缕缕金灿灿的光芒透过浅浅的一层窗布映照在房间里沉睡的少年脸上,眉眼深邃,衬得他五官如雕刻般端正分明,丰神俊朗。
方轻茫然睁开眼睛,入目便是熟悉的房梁。
“哥,你醒了!”
耳边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他震惊望去,下一刻便红了眼眶。
“宁哥儿……”
只见一个长相俊秀的哥儿红肿着一双眼睛喜笑颜开的看着他。
方轻喃喃:“我这是在做梦吗?”
莫不是临死前的幻想,否则怎会见到活生生的宁哥儿。
回想起方宁浑身淤青,煞白僵硬躺在棺材里的模样,他不禁悲从心来。
他们两人为方家做了那么多,就因他们是哥儿,无论如何也比不过汉子在他们心中的份量。
宁哥儿被刘家那个畜牲打死了,他也因为得了痨病被赶出了方家。
可是他不甘心!
凭什么方家人可以毫无负担的踩在他们的尸骨上欢欢喜喜?
他偏要方家人陪着他和宁哥儿一起下地府,好到阎王爷面前辩个明白!
他眼中布满血丝,充斥着狠戾。
“哥……哥!”
方宁大叫一声,总算将方轻飘走的神拉了回来。
“莫不是脑子也累出毛病了?怎么瞧着傻乎乎的?”他嘟囔着,担忧的视线在方轻脸上扫了又扫。
方轻感觉脸上都快被戳出洞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脸颊一凉,泪珠蜿蜒而下。
方宁眼泪控制不住的簌簌往下掉。
“我听人说你在田里昏倒了,都快吓死了。”
“我在田里昏倒了?”方轻一愣。
“是啊。”方宁吸吸鼻子,摸了摸眼泪,道:“要不是许阿叔家亲戚来投奔他时路过看见了,还不知道你现在咋样呢。”
方轻揉了揉脑袋,干脆坐了起来,仔细打量起屋里。
这间屋子以前是用来放柴火的,原本只有他一个人住,但是后来他堂兄想要一间屋子当书房,家里便将方宁赶过来和他一起住。
屋子不大,除了摆列比较规整的柴火堆,其他的都是他和方宁平日要用的一些用具和衣物,再无其他。
方轻细细观察一番,和记忆中别无二致,反倒是一切太清晰,让他惊疑不定。
“哥。”
衣袖被扯动,方轻疑惑看向方宁。
方宁眼帘微颤,他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将方轻昏迷后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咱们藏的钱被奶拿走了。”
闻言,方轻指尖轻颤,慢慢攥紧。
方宁惭愧的低着头,接着说道:“徐郎中给你看过后说是得好好养,不然后面说不准什么时候身子就累垮了。”
“我想让徐郎中给哥你开点药,可奶不同意。”
方宁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方轻无奈,身边找了找,没有能擦脸的,只能作罢。他安慰道:“别哭了,把眼睛哭坏了以后才有你哭的。”
方宁一噎,可怜巴巴瞪了他一眼。
“反正我趁咱奶不注意去徐郎中家里买了点药,结果回来就被奶给发现了,在屋子里翻捣一通,钱就被发现了。”
他昏倒、宁哥儿取钱为他买药,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
方轻深吸一口气,死命掐了自己一把,皮肉的痛感终于让他有了真实感。
他眼中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他重生了!
回到了一年前,宁哥儿还没有被迫嫁给刘家那个畜牲,他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坏掉的时候。
一切都有改变的可能!
方轻内心充斥希望的火苗,再没有了之前悲观的心态。
这一世他一定要带着宁哥儿逃脱方家这个火坑,去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嗓子干痒,他轻咳两声,缓了缓气息,道:“只要人没事,钱就还可以再赚。”
“经此一事,我算是看清了家里人的嘴脸。”方宁有些失落。
他原以为家里多少对他和堂哥是有些感情的,没想到……
他苦笑一声,是他想多了。
“这个家里没有我们容身之处,以后待他们也不必那么实诚。”说着,方轻又咳嗽两声。
方宁还没明白他话里深意,见他咳嗽不止,突然想起他哥到现在还没喝一口水。
他在心里将自己骂了一通,跟方轻交代一声,出了屋门赶紧去找温水吃食去了。
还没一会儿,屋外便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骂声:“这还没到饭点呢就想着吃,你们两个贱骨头饿死鬼投胎不成!”
很快方宁就端着一碗温水和早上剩的半个粗面饼子进了屋。
方轻看了眼,心下更加替自己和宁哥儿不值。
他们当牛做马一辈子,结果吃个东西还要看人脸色,养个畜牲还要让它吃饱换钱呢,他们连畜牲都不如。
重活一世可不是用来委屈自己的。
他接过方宁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起身下床,眼神坚毅:“饼子先放屋里,咱们先去吃饭。”
方宁满眼困惑。
方轻却已经抬脚出了屋门。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照亮他的背影,方宁第一次觉得他哥的脊梁是那般挺拔。
方家院子格局不是很大,房屋整体采用的是方方正正的结构。堂屋在正中间,是家中爷奶住的,左右两侧相对应分别是大房二房住的地方。
靠近门口的地方辟了一小块地做菜地,用围栏围着。
家里还养了一群鸡,正满院子溜达。
他们住的柴房正好就建在二房旁边,和灶房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