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英和祺祺两个人虽然平时因为恋爱，早出晚归的，秦宁没有太深-入的了解，可大家人都很好，上课也会互相照应一下，遇到考试也会乐得分享备考资料，一个寝室四个人其乐融融。

秦宁在给寝室、章澄、家里分别报了平安和行程之后，在APP上看了看自己车票的费用，在群里给鸣英转了钱，开始琢磨起自己来了。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场景自己也算见怪不怪了，但是现下却格外关注起来，心安理得的体会淡了不少，脑子里总想起章澄的模样。

那天被人闯进去，就算自己在当场，也并未开口求助或者表现太多情绪，相较于让人帮助，她更倾向于自我消化，现在看来大概是太多事情都是她自己解决，时间长了就也不知道怎么求助了。

人和人是一座座岛，孤独是无可避免的，但连接其他岛的路径丰富起来，在自己的地方待的无聊了，没事出去看看也是很好的。

得想一些办法让章澄知道自己是可以接受求助以及“麻烦”的。

正想着，章澄的电话就打来了，那边还是很吵，学生们收拾出门的声音还留在教室里，看来是一下课就给自己打了电话，呼吸了一下接了起来，“章澄——”

听到秦宁声音的时候，没有意想之中的低压，有一种事情尘埃降下落定的感觉，看来自己还是动作慢了。

对面像是察觉到章澄情绪一样的，接了一句“终于接到你的电话了，开心。”眼睛笑得弯弯的，比想象之中的秦宁更活泼些。

“你怎么样？”

“一切顺利，寝室的朋友们帮了我很多，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车。”秦宁迫不及待地炫耀起自己的朋友们来。

章澄认识的只有唐好，看唐好那个性子也是遇到事不会不帮的，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一半，秦宁不是孤立无援的，这件事很好，“心里很难过吧？”

秦宁顿了顿，“是的，奶奶平时对我很好，爸妈忙的时候我全都在她家待着的。虽然平日里有些慢性病，但是身体总的来说都是很健康的，也没听家里……”说着说着，秦宁突然意识到并不是奶奶一直健康，而是家里不曾向小辈们提起，以往爸妈明明没事也把自己往奶奶家推，在奶奶家把饭菜做了就去上班了。不是他们自己想偷懒，而是想让奶奶多呈子孙福，也好开心过晚年。

自己竟然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秦宁你的生活顺风顺水，哪里懂得痛苦的折磨”这句话又响在自己的脑子里，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来着？

章澄听到那边呼吸声渐渐急促，顺着秦宁的话往下想，也猜中了七八分，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出声开导。

家里建造的温室，的确有利于打造纯净的性格底色，可是终归是要放归自然社会的，人不能一直做一朵娇花，让人供上雨露营养，等到温室凋敝，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别说为温室加固了，连为自己遮风挡雨的能力都没有。

秦宁缓了好一会儿，手机界面上的时间一直在往前走，擦了擦无意识流出来的眼泪，一看时间也快十点了，想了想章澄大概要下班了。

意识到一些东西之后，自然而然地学会了章澄避开话题的那一套，清了清嗓子才开口，“章澄你要下班了吧？”

“恩，现在教室里只有我了，所以可以一直陪着你，不用担心有其他事情会打扰我们。”章澄知道秦宁现在心里不好受。

“没事，我们之后用文字聊，你先坐地铁回家，别错过了末班车。”

看秦宁无意继续，章澄也不再说什么，嗯了一声后挂断电话收拾东西回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知道秦宁不好受，还下起了雨，越下越大倒有瓢泼之势，去便利店里临时买了把伞，没剩什么了，看来这个城市里的人也没意识到长久的晴天，会突然下雨。

两人用的大小贵一些，一人用的便宜一些，章澄看了看，选择了大的，决定日后这把伞就放在这边办公室应急用。

夜间地铁依旧空旷，章澄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坐地铁了，雨伞上的水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好像当时外曾祖母死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个时候在学校里被爸妈带回家，一个人打着伞，看见外曾祖母的身体的时候，雨伞上的水就这样一滴一滴的落到自己的鞋子里，很凉。

那具身体更扁了，进气少呼气多，只能间隔一段时间就大吸一口气。章澄看不太懂，明明人还在，为什么要道别。

被父母推向前的时候，外曾祖母才睁开眼，看着自己，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招呼自己过去。

那个时候自己哭了吗？

章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