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谁到时候见?”他的笑容一滞,早就换好了实验服,走到姜曳身后,自然地摸了下她的脸。
“啊?”姜曳起身,略显局促,“没什么,就是约了萧弛在周末见个面。”
“萧弛?”
他的神色凝固住,让姜曳莫名紧张。她下意识地先将屏幕熄灭了:“嗯…萧弛,就是上次宴会那个黑发红眼的Alpha。你见过他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姜曳移开视线:“就…前几天。我不是忙么?就没来得及说。”
没由来的心虚让她皱了皱眉,姜北辰却犹如被雷劈了一般,猛地抓着姜曳的手腕,强行解锁了她的终端。
与萧弛的对话框赫然就在最顶端,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在几分钟前,萧弛问方不方便直接面对面沟通。
“你在干什么啊?这是我的隐私,你怎么能随便看?”她突然有些烦躁,奋力挣扎起来。
姜北辰置若罔闻,手指已经向上滑动。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色沉得骇人。
对话的内容大多是萧弛发来的日常关切,姜曳也回答的很简短。
“每天都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问你做实验累不累,跟你说需要尽快当面细聊。前天还跟他进行了半个小时的通话,你们都说了什么?不是不想嫁人么?怎么跟他聊的那么开心。他这么快约你出去,是不是想——”
“这些都是正常的沟通!”
姜曳去抢终端,却被他单手钳住两只手腕。她只能借力捶打姜北辰的手臂,力道不重,他也纹丝不动,只是一味地扫过聊天内容。
一时间,只剩下终端屏幕的微光和姜曳的喘息声。
“你疯了吧姜北辰!我让你不许再看了!”
直到看完最后的对话,姜北辰这才松开手。他冷着脸,沉默了片刻,一抹恼怒从后颈窜起,感到深深背叛。
姜北辰拼命压着翻涌的戾气:“你怎么不回答我?不是说谁都不选么,怎么就和他聊了那么多?”
姜曳揉着发红的手腕,觉得古怪:“我为什么不能和他聊天?”
虽然不理解姜北辰为什么会生气,但想到他帮自己找到了那么多的样本。姜曳还是缓下语气解释着:“他说可以和我协议结婚,婚后互不干涉。”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想跟他商量下细节。”
“这种蠢话你也信。”姜北辰逼近一步,咬紧牙关,“这就是他给你出的好主意?如果他只是图父亲手里的资源呢?如果他婚后反悔爱上了你,你要怎么逃?帝国的婚姻法对alpha多偏袒,你难道不清楚么?”
姜曳被他这连连番职责说得心头火起。
她的语气冷下来:“这有什么不对?反正是协议结婚,我当然会把合同提前拟好。再说了,他骗我又怎么样,我本来就不喜欢他。我是beta,不会像Omega一样被信息素困住。”
姜北辰瞳孔一颤。
是了…他竟然忘记了姜曳是个beta。不会被信息素困扰,不会被标记束缚,更不会像Omega那样,在婚姻里沦为臣服的那一方。
那如果只是协议结婚,这确实是个“双赢”的选择。况且,即便不是现在,将来父亲也迟早会为她安排联姻。
这是早晚的事,他应该为这个主意而高兴。
但为什么——姜北辰低头,落在姜曳腕上的红痕上,目光却被什么牵引,移动到那片薄薄的终端上。
他想把它捏碎。
想让姜曳没办法和萧弛接触。
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姜北辰几乎能听见自己理智绷断的声音。捏紧拳头,他用了全部力气才没有动手。
姜曳低着头,她一言不发,唇抿成了直线搓着手腕。他认得姜曳的这个表情,只要不高兴,她的唇珠就会微微翘着。
姜北辰告诉自己:应该冷静一点,不能再继续失控下去了。
阿曳从来都吃软不吃硬,如果再生气只会把姜曳推得更远。
那不是正好给萧弛那个垃圾腾了路?
姜北辰咬紧后槽牙。
光是想到萧弛这个名字、这个人,未来还会以“丈夫”的名义站在她身边,婚后住在一起后,他也会替阿曳摘下耳环,抱着她依偎到天亮……
他的齿根就泛起酸涩,一路崩到太阳穴。
那个垃圾看着就花心,一定不会好好对待姜曳。
他怎么能够让萧弛伤害阿曳,他甚至…甚至还有可能会标记姜曳。
这个念头慢慢碾过姜北辰的心肺,让他呼吸骤乱。
深吸一口气,姜北辰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能急,得慢慢来…总会找到萧弛的破绽,他提出双赢肯定另有目的。
姜曳这么好,日久生情,他怎么可能不会动心?
姜北辰垂眼,他想没关系的…让萧弛消失的办法,他一定会想到的。
毕竟,他和姜曳才是彼此唯一的血亲,只有他们才能永远待在一起,互相信任,彼此依靠。
姜曳瞥见门外的安柏正在向她招手。摸了摸饿扁的肚子,确实是饿坏了。没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姜北辰,打算等他自己想通,于是径直走了出去。
闸门滑开,发出机械运转的轻响。
姜曳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约的哪天?我陪你一起。”
姜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她有些不满。姜北辰一再的管束让她有点烦躁。安柏饭碗递给她,热气上扑,湿润了她的鼻尖。
这饭菜的味道很熟悉——是姜北辰的手艺。
她心头一软,手腕上被他攒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可想到姜北辰的失态是在担心自己,既然他主动让了一步,自己让一步也没什么。
于是扒了两口饭,点头妥协了:“好,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