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姜曳心脏被无形的手猛地一攒紧。
他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
可怜到,让一贯冷静的姜曳都忍不住溢出些怜惜来。
姜北辰的脸上有一瞬的错愕:“你怎么来了?”
他的话比小时候要简短许多,显然过了五年连性格都有所改变。
就在五年前,在姜曳的记忆中的昨晚。他还能够义正词严地笃定自己能获得父母的爱,而此刻落寞得好像一条被遗弃的丧家之犬。
尽管他待在富丽堂皇的房间里,分明衣食无忧、未来可期,可身影单薄渺小、孤单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你怎么来了?”
他又低声问了一遍,视线依然锁定着那朵略显陈旧的玫瑰花标本,并未回头。
“……我来是…”
姜曳将收拾好的医疗物品放在他的身旁,这个举动让他开始有了一丝波动。
不需要问,姜北辰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用途。但他只是缓缓抬眸,看向姜曳的眼里是平静的木然。
“呵…自从那天后你就对我爱答不理,居然有空来关心我?真是稀奇。”他的低语,透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冷漠。
姜曳心下一沉,若此刻自己的举动表现得过于温和,他一定不会接受,只会怀疑姜曳心里有鬼。
目光扫过他蜷起的腿,她的嘴角扯起一抹讥讽:“你自作多情什么?我才不是关心你。”
她围着姜北辰转了一圈,他萎靡的姿态让姜曳有些心惊。偏过头,目光落在整齐的蓝黑色床铺上。
“你是报废品么?进个模拟仓都能吐出那个样子。”她把一个药罐随手丢在地上,罐子翻滚着抵在姜北辰的脚边,“我是怕你又吐了,让爸爸不高兴。”
姜北辰轻笑一声,笑声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完全失去了辩解的气力。
反正姜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打算硬着头皮,继续给姜北辰失去的心力加把火:“爸妈不疼爱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还在挣扎什么呢?爸妈最爱的一直都是我,如果你想赢,就得自己变得更强一点。”
担心他不为所动,又担心这剂猛药让他彻底颓废,姜曳试图给他点希望。
“…时间还长呢,现在放弃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说完,姜曳赶忙转身离开,不敢停留。
而在姜北辰看来,她离开的背影完全是胜利者的得意洋洋。
他目力极佳,在她转身的瞬间,清晰地瞥见姜曳的胳膊肘上有一片突兀的红色擦伤。
“……”
他呆坐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过了会儿,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在嘴角浮起。
姜北辰垂下眼睫,指尖轻触那枚药罐。将它轻轻翻转,上面的标签上赫然写着——防眩晕含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