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像我没爹没娘。驰哥那时候在地下区有自己的房子。诶你说奇怪不奇怪，以前地下区那产权都是归…不知道哪的有钱人名下。他居然能有套房子！”

“他可算是在地下区的富二代了都！大家都快羡慕死了。”

说着说着他开始扯远，姜曳轻咳一声提醒着。

刘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说：“哦哦、这个，这个…反正当时我就决定跟着弛哥混，当他的小弟。他打哪场我就压他赢，挣了不少钱。”

“后来有场比赛，他好不容易险胜，但人也差点没了。结果他死活不肯回家，非要跟着我，说去我那破屋子里住几天。”

“也就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整个人也不绷着了。我问他怎么不回家，是怕他妈揍他么？”

“弛哥就说了句，不是怕他妈，他妈早没了，是怕有人担心。”

“当时我就断定一定是有嫂子在！可一直没见到过你一面。弛哥从来不让我们去他家附近，他拳头硬，大家没人敢不听他的话。”

“直到后来，唯一的一次紧急情况，我给驰哥送消息，才终于见到了嫂子你！”

刘野讲着讲着兴奋起来：“嫂子，你当时可不是现在这个发型，那头发简直是狗啃的，脸嘛倒还不错，可搭着那发型就够呛。而且穿得也很土，长得好像没有这么高吧？我记不太清了。”

“我当时哪敢说什么，拿了东西就走。不过这也正常，当时的地下区可不像现在，路上啊连只母猫都少见。”

“而且简直是乱来。我还记得有次想买鸡蛋，谁知道前一天晚上有人打架，砸了鸡蛋的摊子。第二天鸡蛋就被卖出一个一百，当然也没几天，那个卖鸡蛋的就被揍了一顿。”

刘野讲得起劲，眉飞色舞。但姜曳脑中空空，好在他讲故事声情并茂，姜曳听着也被吊起了胃口。

“还有么？”

“还有么……”刘野蹙眉回忆着，过了一会儿抬眼，“当然有。以前弛哥说什么都不让我们到他家里去聚着玩儿，我们还问过，是不是他看不起我们，不愿意我们去。”

“弛哥说不是，只是家里的人不愿意他挣这钱，想让他走出地下区，他不想跟人吵架。那天啊他还特意带我们去吃了顿大餐！”想到这里，刘野挺纳闷，“但是我记得，弛哥成绩很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上学。”

“我当时还问过一嘴，弛哥嫌烦了就说不想上，让我别那么多废话。”

“但每次我们遇到有些人欺负学生，他都会帮忙，还让他们好好读书。我倒是觉得他其实挺想上学的，可他打拳挣了那么多，也不缺钱啊。”

“……”

听到这里姜，曳捏紧了话筒。

“其他的，倒没有了。不过嫂子我跟你保证，弛哥这些年身边都没有女人！他可洁身自好了！以前晚上会偷偷摸摸看你的照片，他以为我睡着了不知道，有几次我还故意半夜上厕所吓他。“

“每次他都装模作样地把照片收起来。”

“后来有了手机，就不知道有没有看了。”

“……”

刘野的话很密，密到姜曳走出戒毒所的大门，脑子里都是嗡嗡的声音。

今天的天气很好，微微的凉风吹过，太阳出来了也不晒，吸一口气都让人觉得肺里很清透，

可姜曳却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望向沉闷的水泥地，总觉得这个世界里靳弛的磨难，都是自己给他的。她已经不算是执行者，而是实实在在地参与进这个世界里的一个因果。

姜曳愣怔着，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这种酸疼，是姜曳不停地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却还是会不停地泛滥着。

好奇怪。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难道…这就是心疼的感觉么？

她明明一心只想离开这个世界，现在却不由自主地去挖掘他们的过去。

【007。】

007不紧不慢地从远处滑来，它走得是歪歪扭扭的S型曲线，姜曳居然从一个智能AI身上看出了不情愿的情绪。

【你能不能恢复我之前的记忆？我到底在这个世界经历过什么，需要我消除记忆才能进入？】

【……】007只是闪烁着光芒，沉默不语。

姜曳皱眉。

【说话。】

007机械地叹了口气。

【我不能说，这个是你的选择，姜曳。】

姜曳垂下眼，我的选择？

她没明白，她执着地再问，但007全是拒绝。

【我觉得你还是先看看新闻吧……有大——事。】

说完，007就消失了。

姜曳总感觉它的语气里有几分幸灾乐祸。她打开手机，头条的新闻彩信推送就是一个爆字。

有人爆料靳弛的弟弟吸毒被抓，图片视频一应俱全，由于视频无法加载，她点开评论，很多人都在质疑靳弛是否也沾染了，并且之前在地下区很多关于靳弛的讨论再次被翻了上来。

这个舆情对靳弛很不利。

她赶紧打电话给陈秘书，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接的，说陈秘书现在很忙，她正在处理中，最后叮嘱姜曳不要出门，如果出门了赶紧回别墅。

姜曳关掉手机，心中烦闷，靳弛他还在出差啊……她打开聊天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几乎是立刻得到了回复。

【来了。】

姜曳心中一沉，难道他早就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