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姜曳恬静的睡颜,直到屋外的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彻底被黑暗笼罩。昏暗的环境让靳弛有些出神,觉得此刻世界缩小到仅剩下他与姜曳两个人的孤岛。
意识到这点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分明醒着的姜曳一副谁也不爱搭理的样子,带着满满的疏离。可睡着了的姜曳就是这么乖,嘴角带着笑,像个天使宝宝一样躺在自己的怀里,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靳弛用拇指压在她的唇角,心中充斥了无限的满足,填补着他无尽的空虚。
想起之前姜曳失忆,是在消失一段时间后骤然变了年纪,用童年时的模样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
当时,但凡自己靠姜曳的距离近一些,她都会瞪着自己。不过那样也好,省得他还要特意教导姜曳和陌生人保持距离,尤其是男人。
地下区很危险,幸好不论是成年后的姜曳还是小时候的姜曳,她的警惕性都很高。
不论年纪大小,她照旧心软,喜欢吃他烧的一手好菜,几顿饭下来就会将那些扎人的刺软化。知道他在打拳,姜曳嘴上不说关心,却会偷偷买冰袋,藏在装满棒冰的保温箱里。
背地里把消炎药和碘伏准备好,在自己晚回家的那天放在桌子上。
尽管她不知道买哪个管用,也会花掉所有的零花钱买不同的消炎药…那可是堆成像山一样的药盒,回忆引得靳弛发出一声轻笑,他屈起食指刮了下姜曳的脸颊。
最初遇到姜曳的时候,只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把自己当个免费劳动力,可他无处可去,能有个吃饭的地方当然是件好事。
于是小小年纪就跟了她。
靳弛对姜曳的好,都是曾经姜曳给过他的。
只可惜,他和姜曳注定不能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他好想…好想和她过上一日三餐、细水长流的生活。
想到这儿,靳弛眼中一痛。
在离开之前,靳弛用力地圈住姜曳的手腕,狠狠地攥紧。在她不耐地发出抗拒的声音后,靳弛才满意地走出房间。灯光被熄灭,像退潮般被黑暗从房间的角落里缓缓挤了出去。
靳弛身上的光彻底消失,深邃的眼窝像是掬着一汪黑潭。
刚走下楼,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还没一分钟,沙发边上的座机响起,靳弛拿起话筒,陈秘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诶——老大。”他像是很意外,之后马上说,“西兴的合同有些变动,我们得马上过去,我定了晚上的飞机。”
靳弛平静地说:“嗯,准时过来就好。”
“好的…老大,那个…“陈秘书支支吾吾的,“没有打扰到你吧?”
靳弛冷哼一声:“少打听。”
挂完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株龟背竹看了很久。直到李妈来到厨房被黑暗中的靳弛吓了一跳,她说:“哎呦靳先生你今天在家啊?晚饭有吃吗?”
靳弛向后靠着沙发。
“没吃,李妈你备下料,等下我来做。”
李妈没有推脱,说了声好。
因为姜曳没有吃饭,靳弛做好后,就只让她睡了半个小时。
“我要出差了,阿曳。”
被他轻柔地唤醒,姜曳张开咪蒙的眼,想要撑着胳膊起身,却被靳弛压回被窝里。靳弛抵着她的额头,搂着她一同躺下,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
姜曳察觉到他不愿意离开的情绪。可只是工作而已,他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却也被他传染得跟着不舍得起来。姜曳轻轻蹭了下他的下巴:“要去几天?”
“半个月吧……”说着靳弛语气中带着笑,可他这种笑好奇怪,让姜曳觉得…有一种怅然的感觉。“我会提前回来的。”他的语气很肯定。
姜曳随意点头:“好,我知道了。”她抬起头,试图在昏暗的灯光中看清靳弛的眼睛,“我在家里等你。”
靳弛听到她说这句话,立马握着她的下巴往上抬。
“你不会突然消失吧?”
感受到他指尖的力道,姜曳缓慢眨眼,伸手捏了下靳弛的鼻子,注意到靳弛的神色不似作假,而是很认真地在问。
“我…之前有突然消失过么?”
“有,有过好多次。”
他的声音低沉,得到这个答案。姜曳摇头:“那这次就不会,你放心去。”靳弛也不知是信了没有,只是在昏暗中,他的眼睛好似更亮了一些。
“骗子…”他嘟囔着。复又想到什么,姿态积极,“如果你骗我,我可以惩罚你吗?”
怎么惩罚别人还要靠祈求的?
“想得美。”
姜曳没答应。
“……”
姜曳一天没有吃东西,还运动了两个小时,胃早就已经开始抗议。
二人来到餐厅,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姜曳还没尝就开始夸:“你的手艺也太好了,闻着就好香。”
靳弛递给姜曳筷子,他把盛好饭的碗放在姜曳面前,他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姜曳一顿,是啊,她怎么知道的?应该是之前经常吃吧。
“有个人喜欢吃但是不会做,我不得努力学习厨艺,好抓住她的胃,才能抓住她的心。”
他自问自答的语气中带着骄傲。
“嗯。”
姜曳表示认同,无视掉他话里的幽怨,直接夹了块肉
“好吃!”
听到姜曳的称赞,靳弛昂起胸膛,颇有些自得的姿态:“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姜曳觉得好笑:“你天天做,那李妈就得失业了。我还是很喜欢李妈的手艺的。”
谁知道这个台阶靳弛不想下,反倒较起真来。他有些认真地问:“那我就和李妈同时竞争上岗。”他抿着唇,撇她一眼,“到时候我和李妈做的,你会选谁?”
没想到连这种醋他都能吃?见他一副等着自己决断的神色,让姜曳觉得滑稽,她强压下上扬的嘴角,郑重回答。
“当然是你,我选你。”
靳弛满意地点头:“我就知道,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看他骄傲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去,姜曳赶紧给他夹了块肉,催促着:“快吃饭,你今天也辛苦了,多吃一点。”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听到她居然开口调侃自己,靳弛双眼微睁,而姜曳说完就恨不得把下巴埋在饭碗里。
他的眼中漫起些笑意。
“好,那我以后天天做,这样就不会觉得辛苦了。”
“……”
他的语气带着晦涩的沙哑,也不知道说的是饭,还是别的。
姜曳想,这人还真是无赖,自己嘴笨酝酿半天才想起一句调侃,终归是斗不过他的。
这个夜晚过得很平凡又温馨,饭后,两个人在仅剩的时间里选择待在阳台的宽大躺椅上。靳弛格外粘人一直搂着她不肯松手,她只好陪着靳弛,随手拿起之前放着的书,一起消磨时间。
夜间的风微凉,吹得人很舒服,可怀里的人却只顾着低头。靳弛撇过姜曳手腕上的痕迹,伸手拨了下书页:“叶甫gai,盖…尼·奥涅金?”
“读不顺就别勉强。”
他放下用食指掀开的书面,啧了一声。
“这书连人名都这么复杂,谁能记得住。”
“只有你记不住而已。”姜曳头也不抬地回道。
靳弛盯着她过分认真的侧脸,悄悄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