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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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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睡眼惺忪的声音,认真地反驳。

靳弛目光倾斜:“是么?你有跟别人一起睡过?”

姜曳闭嘴了。

她没有。

“我是没有跟别人睡过,但州长你的习惯很不好,动手动脚的。”许是刚睡醒,姜曳没有白天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攻击性,语气中带着尾音,会让人误以为是在撒娇。

靳弛沉默一阵:“那你就动回来。”

“……”

她怎么可能动回来?

呆坐在沙发上,愣怔在原地,努力在睡成浆糊的思绪中捋出清晰的反驳。奈何姜曳实在没有辩驳的能力,见时间差不多,靳弛轻呵一声,他将姜曳盖着的外套拿走,起身说:“走吧,可以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坐的还是他那辆巷子里低调又极具安全的轿车。坐得久了,姜曳察觉出几分异样,外面的夜景流速正在加快——这辆车正在超飞速地行驶着。

得出这个答案的姜曳挺直身体,警惕起来。

这条路很宽大,应该是靳弛住的偏,或者是去得地方太华贵,路上没有车,没有人,很安静,是安静到诡异的程度。

姜曳的动作让靳弛也产生了些戒备,他皱着眉头按下隔板,正要询问司机,就发现前玻璃窗上已经有了许多开裂的痕迹,其中一个孔已经被穿破。

是多次在原地射击产生的。

他第一时间扣住姜曳的肩脖,姜曳没有反抗也根本反抗不了,他的力气很大,还带着一丝不容反抗,她被压得躲在前座椅后。

接着靳弛俯身过去按住司机的肩膀,司机被触碰后头无知觉地后仰。血顺着司机的额头流在靳弛的手背上,他的额头有一个冒着血的弹孔,身上的温度尚在,是刚死不久。

靳弛按在司机肩膀上的手一紧。

车一直向前是因为司机的脚一直踩在油门上。

“……”

靳弛露面后,一辆车突然出现,直接行使到他的前方,一个狙击手爬在天窗上架起了枪,又有几声枪响透过前车的玻璃穿入车内。

“嗯——”

听见靳弛的闷哼声姜曳一愣,她意识到是有人袭击,不习惯坐以待毙,摸了一通扶手箱接着用力地一拍:“枪盒怎么打开?!”

靳弛俯身用力地把着方向盘,胳膊上的青筋像是火山喷发般慢慢地延伸到手掌上。他此刻十分冷静,被刺杀的愤怒被他牢牢掌控不容外泄。

他盯着那如黑洞般的狙击枪口,只是露出了讥讽的嘴角。

“座椅底下,按下强制开关。”

姜曳摸到了,扶手箱打开是一个全自动的突击步枪。

这次的狙击手技术很好,他透过射击已经破了的弹孔,从不同的方向攻击着靳弛。靳弛立刻从侧面抽出一块钢板丢在了中控台上。

今天陈秘书去解决地下区的事,他多次的改革措施让地下区的帮派不满。

靳弛提出需要重建社区,设立公租房。重新划分土地建设厂区增加就业等,这些举措虽然得到了地下区居民的支持,但是黑暗是不能见光的。

有些势力扎根在地下区依靠的就是混乱,□□的利益诞生在无序中,靠此提取收益。没有锋芒的群众力量再强势,也会被黑暗所压制,

原以为地下区会稍微消停几天,毕竟他已经给出相应的让步,没想到第一天就忍不了了。

真是高估了他们的智商。

靳弛面露狠厉,他像一头狼一样盯紧前方的目标不放,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按住司机的膝盖,让他的脚使劲踩在油门上。

倏忽——前车的后车厢被猛地一撞,前车一震,上面的狙击手踉跄着,一个子弹从车顶上擦过。

这边姜曳按开一点车窗,将枪口探出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了两发在前车的后轮。后轮被煞时抽空了气体,轮胎收缩干瘪后金属轮毂被路边擦出火花,开始左右扭动起来。

趁着狙击手不稳,姜曳直接开启连续射击,自动步枪的声音像鞭炮似得连绵作响。她听着枪声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血液正在血管中兴奋地滚动着。

不管不顾地往前车上射击,又是两枪击中前轮。见状,靳弛立马转了下方向盘,躲开被击停报废的前车,眼中掠过一抹欣赏:“干得不错。”

“哼。”

姜曳得意地挑眉,她把车窗关上揉了下肩膀。已经好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的枪战,身体根本不适应。

靳弛跨过前座,先将车速慢慢放缓,但司机高大驾驶位又逼仄。他无法在稳定车速的同时又搬运司机到副驾驶,于是只能打开车门将司机先推了下去,紧接着自己长腿一跨,进入主驾驶位,压着刹车将车慢慢停下。

黑暗中传来一阵风声,姜曳不明白靳弛怎么会突然停下,见他的手搭在车门上,才知道他要做什么。

姜曳有些紧张:“别下车,万一还有埋伏呢?”

靳弛点头:“别担心。”

这次只有路上设伏并且只派了一辆车伏击,他们不想杀他,只是给他的一次警告。

他开着车退后,打开车门将司机抬起来塞进后座。司机的额头上有些许擦伤,额头上的弹孔很小,可他已经死了,连死神都救不回来。

姜曳望着靳弛的紧绷的侧脸,她没料到靳弛是会顾及小角色的人设。

车子再次启动。

靳弛望着前方,自言自语:“他跟了我好几年,好不容易从地下区爬出来,前几年在城区贷款买了房子,今年还打算备孕要跟她媳妇要个孩子。”

“……”

姜曳对死亡不是很在意。

她来往这么多世界,再怎么样都能重新回溯,配角对她而言就是游戏数据,她不在乎。靳弛说得很平淡,姜曳只能看见他的背影,背脊微微弯着露出几分丧气,莫名地让姜曳有些痛。

她皱着眉,因为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是干脆不说话。

到了别墅,靳弛给陈秘书打电话交代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之后找了个地方将司机的尸体平放,放下后还将司机的眼睛轻柔地阖上。

单膝跪在地上,紧绷的西裤包着靳弛的大腿,他垂着头闭眼不语。

见状,姜曳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忽而觉得眼睛有些奇怪的酸涩,她眨眨眼离开去厨房准备喝口水。

环视一周,靳弛应该是非常喜欢中古风,别墅也是这种类型,带着复古又有一点中式的装修风格。姜曳握着肩头,她的肩膀有些痛,应该是不适应后坐力带来的疼痛。

这时,厨房门被敲响:“过来吧。”

靳弛手上拎着医疗箱冲她示意。

姜曳跟着靳弛一起移动到沙发上坐下,在桌子上靳弛很熟练地打开医疗箱,将需要的东西拿出来。她翘起二郎腿:“干什么?”

靳弛用夹子浸泡碘伏,目光很平静:“你受伤了,把上衣脱了吧。”

姜曳轻轻掀开领口,看见自己肩头因为后坐力导致的挫伤和淤伤。

“……”

她还以为只是简单的淤伤,没想到自己好久没有操练过,皮肤太嫩都破了。见状姜曳也没有扭捏,拿起剪刀利落地把领口剪开,露出分明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还有大半的白皙胸脯。

只是姜曳剪得很巧妙,并未露出胸口。

“……”

姜曳斜过身子,将肩膀递到靳弛面前。

见她这样坦荡,靳弛忍不住拧着眉,觉得那块白晃眼得很,他有些不满。

“我让你脱你就直接脱了?”

“……”姜曳觉得他莫名其妙,“我不是受伤了?不是你说得要给我包扎?”

她说得很有道理,让靳弛沉默一瞬,他的嘴唇嗫喏两下,放弃了解释低头仔细给她擦拭。虽然有些疼但姜曳忍得住,接着靳弛用无菌布把她的伤口包裹好。

包扎无菌布的时候,他二人的距离很近,姜曳百无聊赖,只能盯着他黑色头顶,他的头发很软,扫在自己耳边连带着自己的心都有些软,这些情绪让姜曳感到很陌生。

她微微歪头尽量避开靳弛发丝的触碰。

很快,陈秘书就来了,他带着沮丧与悲切。

“王叔死了?”

靳弛站起身,他沉默地点头。

“帮王叔把房贷都解决了,给他老婆一个交代。”

陈秘书点头。

土黄色的地毯上忽得被一滴血洇湿散开,姜曳顺着方向往上看,一滴血从靳弛的手腕滑过手掌滴落在地,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条血线。

姜曳捏住他手臂。

“你受伤了。”姜曳在他身上四处寻找,“在哪里?”话音刚落,就发现他的胳膊上有一个弹孔,由于他穿是一件黑色衬衫,倒是很好地隐藏了伤口。

这下换成姜曳帮他包扎,好在子弹的弹孔并不深。

靳弛沉默地盯着姜曳动作。

“你很熟练?之前也经历过今晚这样的事么?”

看她把子弹很稳地夹出来,放在一旁发出轻响,姜曳只是说:“经历的多而已。”

“……”

这并不是靳弛想要的答案,他继续说:“我很难过。”

姜曳的手一顿,她利落地把纱布绑好,一圈圈地包裹住他有力强壮的胳膊,犹豫片刻还是尽全力的安慰起来。

“人死不能复生,明天开始安排保镖跟紧点吧。”说完,她一抬头,靳弛依然沉沉地注视着她,渐渐地,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浅显的弧度,姜曳却觉得那不是笑,而是带着凄厉的辛酸。

他面上却没有一丝不耐,原本微挑的眉尾下拉,活像一条淋了暴雨的大狗,一副好不可怜的样子。

“你总是这么冷静么?谁的死都没办法让你动容?”

这种控诉姜曳听过很多。

她垂着睫毛收拾起医疗箱,并不觉得这样不好。经历过那么多个世界,要是每一个都痛苦得彻骨铭心,那她根本不适合做执行者,大概会抑郁而终。

“可能会有吧。”

她回答得云淡风轻,根本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余光里靳弛的胳膊线条倏然用力的绷紧,肌肉起伏着克制的弧度。他轻眨眼睫,长长的睫毛垂落,复又抬起,一眼不错地盯着她。

“……”

“好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安小柔?”

姜曳理直气壮地问。

靳弛只是望着她。

“明天。”

他低着头给出答案,从姜曳的手中拿过医疗箱的把手。

许是姜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所以没有避开。靳弛的食指蹭过姜曳的大拇指。指甲没有神经传导,可擦过的相触触感在姜曳的心上一点,带起点心里的波澜,很快消散。

他又说:“明天吧…”

话音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近乎是带着祈求的低语,姜曳错开眼,默认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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