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荣府已经不是元气大伤,而是伤无可伤了。
王夫人整日以泪洗面,王熙凤之前的血山崩的病情总有反复,有时候病情愈发严重,加上王子腾的事发,贾琏下定了决心要休妻,王熙凤想驳斥贾琏,都躺在床上力不从心。
宝玉和贾琏是一同南下的,贾琏是把王熙凤休妻后,送她归宗回金陵的娘家,王熙凤的家中父母和兄长都还健在。
如今贾母死了,贾赦直接和族长贾珍提出,他们这支要分宗,五世分宗,也和合乎礼法,继弥别宗,贾赦自己单独分出来建宗祠支祠,并无不可,何况初代的宁荣两公本就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宁荣两府本就并不共祖,故而本该祠堂内始祖独一人居中处最高,如今却是宁荣两公为两房的始祖居中挂了遗像,两房各家的,各自的列祖列宗居旁被宗祧了出去。
而贾政在朝中愈发边缘化,往日门庭若市的荣国府,如今门可罗雀。在这风雨飘摇之际,薛姨妈终于等到了她之前期待已久的时机,可眼下,薛姨妈却并不想要这份机缘。
待孝期结束后,宝玉和贾琏归家后的一日。
"宝儿,你收拾收拾,明日便与宝玉成亲了。"薛姨妈眼睛里并没有多少女儿出嫁的喜悦。
宝钗垂眸不语,她早已看透嫡母的心思。薛家虽仍挂着"皇商"的名头,实则早已入不敷出。哥哥薛蟠自从进了贾府后整日流连烟花巷,挥霍无度。
从兄弟薛蝌虽有心经营,却和自家这房是不相关的,薛蝌还常需要收拾薛蟠的荒唐行径造成的烂摊子。
如今王家的光景是难以帮扶自家了。薛家虽为皇商,却因薛蟠屡屡惹事生非,家业日渐凋零,内帑和户部的活也被薛家其他几房给抢走了,薛姨妈有心无力,所以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薛宝钗攀上高门,宝钗温婉娴静、才情出众的姑娘,也硬生生的被薛姨妈在时光的流转中,给拖成了大姑娘。
宝钗已不再是那个初入贾府时,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的少女,岁月的磨砺让她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却也让她在婚姻大事上,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记得宝钗刚及笄那年,薛姨妈满心欢喜,觉得女儿到了适婚的年纪,该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了。
她深知荣府在长安城中的地位,若能攀上这门亲事,对宝钗的未来,乃至整个薛家,都是莫大的助力。
于是,她托了张道士,这位在贾府中颇有声望的人物,去试探贾母的口风。张道士与贾府关系密切,又是之前国公的替身,他的话,贾母多少会放在心上。
然而,贾母却一口回绝了这门亲事。她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上的托辞。
荣府的门第高贵,且宝玉的媳妇,宝二奶奶是荣府将来的冢孙妇,是嗣子的媳妇,也就是未来的荣府这支的宗妇,万贯家私也是由嗣子宝玉继承,而庶出的长孙贾兰和庶长子贾环都只能分到一些贾政留存下来的私产而已,而贾母的私产和王夫人的嫁妆能不能都犹未可知,宝玉能继承的才是那公爵之家遗泽给后世子孙的财富,因此贾母对宝玉的媳妇,自己的孙媳妇的要求自然也高。
宝钗虽好,但却是薛姨妈的女儿,哪怕不是亲生的,那也是母亲。
薛姨妈虽被拒绝,却并未死心。她深知,宝钗若想嫁入贾府,必须近水楼台先得月。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宁可把宝钗一人扔在大观园客居,自己和儿子薛蟠住府外。她打的是让宝钗与宝玉多接触,增进感情的主意。毕竟,日久生情,宝钗若能赢得宝玉的青睐,这门亲事或许还有转机,贾母也不能真完全不顾宝玉的意愿。
王夫人让宝钗参与了管家,本不该宝钗这个外人代理管荣府的,当时王熙凤都直接把宝钗排除了,但是王夫人还是倾向宝钗做自己媳妇的,不然等宝玉结婚,王熙凤就要回贾赦府里了,她能力不足,宝钗和自己亲近,且是管家的好手。
所以王夫人代理管家之时还是把宝钗给加了进去,她满心满眼都希望宝钗能成事,认为宝钗的才情和智慧,定能赢得贾府上下的一致好评,就当儿媳妇提前实习了。
然而,事与愿违,出了绣春囊这种内宅丑事,王熙凤抄检大观园后,宝钗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她既不愿卷入荣府两房内部的纷争,她对宝玉也没多少男女之情,都是自己嫡母的一厢情愿,自己无可奈何为之。
因此抄检大观园翌日,宝钗并未主动与王夫人或王熙凤打招呼。她深知,自己作为客居之人,若过多介入荣府两房事务,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感叹还是李纨是难得的明白人。
于是,她默默地整理好自己的包袱行李,第二日一早,便向李纨直接请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