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心脏跳动加快却仍故作镇定,看着贾琮说:“我家甚是感激当年的帮助,莫不敢忘,如若需要帮忙的事情,必义不容辞。”
两人相视,忽然气氛暧昧起来,青儿别过脸,往前快步走了两步,贾琮三步并做两步跟上,他忽而伸手,欲牵青儿的手,却在碰到青儿衣袖之前又缩回,青儿低头看到了贾琮伸出的手却未躲,但也看到了他把手收了回去,之后的路程两人都未在开口,长路漫漫
两人行至赵家村口,村中灯火已渐稀疏。
青儿忽而轻叹:“大哥哥,我是要招赘的,按辈分,你是我叔祖。我们两人现在都居丧,各自家中事务繁杂,我们……我们……我们往后还是不要常相见。
大哥哥快回去吧,天黑路上小心。”
青儿转身推开院门头也不回的进了屋,独留下贾琮看着关上的院门矗立良久,一言不发的翻身骑马离开,一路上除了虫鸣鸟叫,出气的安静,贾琮思忖良多。
月色下,青儿身影渐行渐远,两人明明近在咫尺,礼法上却又隔着天涯,无法诉说衷肠。
荣府抄家罢官削爵的阴霾,如浓重的乌云般笼罩着整个家族。昔日显赫的荣国府,如今破败不堪,门庭冷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繁华。荣府中人,一个个如惊弓之鸟,整日惶恐不安,生怕朝廷或皇帝、言官御史再追加罪责,让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抄家把原来的仆役都一块抄没了,养尊处优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都得自食其力了。
贾政这房对于迎春的孝期已过,贾赦这房还有人在孝中
。
也就是因为两房都在孝中,所以居丧百日,当今未赶尽杀绝,也未抄没全部家产。
贾母,这位曾经在荣府中拥有至高无上权威的老太君,如今也因年事已高,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身体每况愈下,日渐病重。她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眼神中满是对宝贝孙子宝玉未来的担忧与焦虑。
这日,贾母将王夫人唤到身边,声音微弱却透着坚定:“如今这光景,陛下和朝廷那些人的心思谁也摸不透,指不定哪天又有什么罪名安到咱们头上,抄家灭族也犹未可知啊。眼下要保宝玉的命,只有一条路可走,为了以防万一,我想着把宝玉入赘给黛玉,这样即便日后有什么变故,可保宝玉不死,也能保他以后做个富家翁。宝玉和黛玉自小一起长大,他们俩青梅竹马的情分。”
王夫人一听,心中一惊,但看到贾母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仍然是不情愿:“宝玉是荣府的宗子啊,如何能给林家做赘婿,那不是被别人一辈子瞧不起。不行,我不同意。”
贾母给王夫人分析:“这时局瞬息万变,保命才是第一要务,青山依然在,不怕没柴烧。宝玉要是没了,就真什么都没了,如果陛下留情不判死,判个流放充军的,宝玉他也熬不住啊。
只有给黛玉做赘婿可保宝玉无忧,黛玉的爹林如海是皇帝心腹,且当年是南下巡盐任上殉职的,黛玉又是林如海的独女,是功臣之后,陛下不敢寒了臣下的心,也可报宝玉繁嗣,后代无忧,黛玉的累世家产,宝玉将来依旧可以做他的少爷,大老爷。
况且黛玉是我的外孙女,她无五服周亲了,我可以直接为她和宝玉主婚,现在家里这种情况,还有谁家的女儿愿意嫁进来,生死未卜,如坠深渊啊。
已经容不得我们慢慢商量了,你速速去办。”
王夫人听完贾母的分析后,只得点头,声泪俱下的应允道:“全听母亲做主,我现在就去让老爷写婚书,请媒人和保山来家里。”
王夫人不敢再多言,连忙找来笔墨纸砚,贾政也来到贾母病床前,服侍贾母坐起身,贾母颤抖着手拿起笔,在两份婚书上的主婚人名字处签上自己的名字,以及定亲的日期等信息。
写完后,她长舒一口气,将婚书小心地收好,对王夫人说:“这婚书你收好,赶紧安排,一切从简。”
然而,贾琮和他乳兄弟因在外办事,并未归家,对贾母给堂弟宝玉和表妹林黛玉定亲的事一无所知。
他们还在外任职,虽然受到牵连,但是位卑言轻,因此影响不大,却不知家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了,贾琏要休了王熙凤,休书已然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