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婕被命案裹挟其中,婆婆被判死刑,她心里清楚是因为自己,那族侄其实不是想欺辱婆婆,当时想欺辱的是自己,婆婆是为了救自己,然死刑已成定局,但求死缓尚有微茫希望。
胡婕并非奢求江氏免死,而是希望她能多活些时日,至少能体面地送别小姑子出嫁,并看着腹中的孩子出生。
母丧需守孝三年,小姑子的婚事要耽误不说,小姑子嫁过去也不会好过,若江氏此刻赴死,胡婕也怕婆婆遗憾终身,死不瞑目,所以绞监候,绞刑,这些能留全尸的死法,成了胡婕最后的诉求,好歹给婆婆留些最后的体面好办丧事。
胡婕和青儿详细说这些个家里盘综错节的家庭关系和伦理时候,也是说的动情处常常泣不成声,一炷香能讲清楚明白的事情,硬是拖拖拉拉说了一下午。
贾琮来青儿这边之前,那三天他连夜整理思绪,决定寻人帮忙。他深知,单凭一己之力难以撼动冰冷的律法,必须借助人脉与权势。
他之前拜访过县衙的典史和县丞,一位深谙官场规则的老吏文书摇头叹息:“贾千总,县衙已定案,府衙与刑部复核,多半不会改动。死刑复核,历来严谨,除非有铁证推翻原判,否则难有转机。还有一种是遇到大赦,但是你这案子是内乱,不在大赦范围之内啊。”
贾琮不甘心,继续追问:“若求死缓,留全尸下葬,是否可行?”
文书沉吟片刻,道:“死缓需情有可原,绞刑需证据确凿。江氏案情,恐难符合。”
这三天,贾琮并未气馁。他转而寻求府衙的人员,一位与叔父贾政有些交情的臬司衙门里的??经历司的书吏??和幕友。
书吏??和幕友两人听完贾琮的诉求,面露难色:“贾千总,这府衙复核,讲究的是重在律法公正。听你说完这江氏案子,事发被人当场缉拿,人证物证具在,证据链完整,这犯人也认罪伏法,县衙死刑判决已定,杀人偿命如何翻案。死缓虽可酌情,但需堂上定夺,堂上大人如何裁决端看大人行事了,现任的府衙通判倒是性情中人。”
贾琮恳求道:“两位可有什么其他良策,这江氏非穷凶极恶,死刑弃市,她儿子重病在床,恐不久已,若此时赴死,亲情难全,媳妇怀胎成遗腹子,孤儿寡母的生存艰难。能否行个方便,留她全尸?”
幕友沉默良久,终道:“我可将你的诉求探探通判的想法,但结果难料,别报太大希望。”
贾琮请诸人喝酒吃饭送礼花了三十多两银子,这铁板钉钉的案子也没撬开一条缝。
而胡婕的婆婆这边,现在被从大牢里"请"到了单独的小间。这间牢房虽小,却干净整洁,连被褥都是新的。
狱卒每日送来热饭热菜,婆婆知道这必是媳妇托了关系,暗中打点,心道:“应该给未出世的孩子多留些银钱傍身才是,给我行将就木要死的婆子干什么,浪费钱财,这些狱卒们也是喂不饱的豺狼。”
青儿把听胡婕细说的宁家谱系给写清楚关系图,贴到了墙上,贴了满满一墙,然后转头又细问道:“你婆婆江氏和你公公结婚的细节,你可知情,例如他们结婚的年月日,结婚地点,婚宴在哪里举行的,请了哪些宾客,又有些什么人到场,当时婚宴的请帖可还有。
他们双方的生辰八字,请的哪家合婚算吉凶的,主婚人是谁,冰人,媒人是谁,请的官媒还是私媒,你婆婆的高堂是否还有健在的,婚礼的傧相是谁,保山可否有。
户籍登记江氏是妾,那当年的婚书和嫁妆聘礼可还留存,户籍是拿什么文书去衙门登记的可知?”
胡婕被青儿连珠炮一般的提问,直接问懵了,心道:“我婆婆和公公结婚和这杀人案子有什么关联啊。”
贾琮在一旁听了,也是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