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手套,孩子们戴着暖和。"张寡妇对着刘氏说道。
好不容易在入冬前把井给建完了,天长日久的,他们的茶水摊也算小有口碑了。虽然价格比别家开店的茶寮一样,但是茶水味道不错,所以常有回头客。特别是之前夏天的时候,甚至直接定茶水的主顾都有了。
转年第二年夏天,烈日如熔炉般炙烤着大地,连续两月不曾落下一滴雨,旱情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束缚着这座干涸的城池,白莲潭潭边圩田都露了出来,水潭的水域面积都缩减了一半,周边好些人家从褪水,裸露出淤泥的潭底捞了不少淤泥出来在自家的院中种菜养花,荒草长得也枝繁叶茂的,倒是省了水牛的饲料钱。
福祸相依,城里的水井大多见了底,仅存的一小部分有水源的水井成了人们争相抢夺的珍宝,因此水帮趁机坐地起价,一桶清水竟要价数倍于往日,即便是不能饮用的苦水井也成了金饽饽摇钱树,即便如此,也常常供不应求。那些从城外运水而来的水帮,更是将成本转嫁到了百姓头上,人力、时间、精力,无一不成了他们涨价的借口。
就在这酷热难耐的午后,王狗儿揣着几颗之前荣府给的紫金锭,在城里主顾送完水后回隙地,推着板车行至一处巷口,忽见一群人围成一圈,议论纷纷。他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身体健壮的中年男子倒在地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中了暑,旁边是一辆空的独轮手推车。
王狗儿一见这人是自己见过的,这男子是城里有名的屠户,平日里杀猪卖肉,力气大得惊人。这巷子一条街都是酒楼,饭馆,想来今日他给这边的主顾送货到的此处,不料日头太毒,送完货还没出巷子口便撑不住了。周围的人虽有心帮忙,却不知如何下手,只能干着急,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有热心肠的跑去医馆找坐堂大夫了。
王狗儿见状,心中一紧,忙从怀中掏出紫金锭,挤到那男子身旁,对着人喊了几声,均无回应,人的意识不清,继续道:“大哥,这药虽不能包治百病,但解暑却是极好的。你且服下,或许能缓一缓。”,找后巷的酒楼的茶博士要了一杯热水,将药送水灌下,还一边打扇吹风散热,王狗儿的板车上还有些凉水,给那男子解开衣服全身擦拭了下。
过了好一会儿,那男子便缓过劲来,别人也带着大夫过来了,还有认识屠户的人去通知了肉铺的人,这时都聚到了一块儿,肉铺来的都是那男子的亲眷,对王狗儿连连鞠躬道谢。王狗儿摆摆手,道:“不必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这天气,实在太过炎热,谁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王狗儿还帮忙把自己的板车借出,和屠户的亲眷们七手八脚一起把屠户搬上了板车送去医馆医治,大夫给屠户把脉,望闻问切一番后,人应该无甚要紧了,询问可是吃什么药剂,王狗儿便说了是紫金锭,大夫点头,这药金贵,倒是对症下药了,嘱咐众人把屠户送去医馆扎几针再配几服药,就没什么大碍了。
到了医馆扎针后,果真屠户悠悠的转醒了,知道是王狗儿是救了自己的恩人后,千恩万谢。王狗儿提醒屠户:“你今后出门可得小心些,挣钱也得留着命花,家里还有一家老小靠你吃饭呢。”
屠户躺塌上,有气无力道:“多谢兄弟救命之恩,以后你来我肉铺,我给你半价,尽管来找我,我肉铺就在城东的胭脂巷胡同那儿第三家。”
王狗儿笑着应了一声“好说,好说。”,便转身离去,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
旱情持续肆虐,水帮垄断水源,将水价抬至天价,且时常断供,百姓叫苦不迭。南英叔眼看城里的水的行情价格,若再不上调自家茶摊的价钱,恐怕难以为继。于是,南英叔咬咬牙,和几人商量,将茶水的价钱也跟着上调了些许,不然怕被水帮的人过来找事,要是砸了吃饭的家伙事,还算小事,万一水帮人多势众的,打击报复,那可真就完蛋了,特别是那口井,现在是周边为数不多出水的,还出的甜水,万一水帮的人干些下作的事,防不胜防啊。
这涨价的水牌一挂,街坊邻里的主顾嘴里虽有些抱怨这价格涨的太快,但也知道王狗儿他们这是随市就价,便也只能无奈接受。
然而这茶水价格上调,竟意外带火了油炸点心的销路。原来,如今水价高昂,人们喝水都成了奢侈,更别说泡茶了,何况王狗儿他们卖茶的价格还和水帮纯卖水的价格一样,大家都知道水不多,怕水价要是再涨,他们的水不卖给自己,每日吃水就成了老大难了,太贵的饮用水可买不起,但是人每天必须喝水,做饭也须用水。
于是不少老主顾为了王狗儿能卖水给他们,便纷纷转向了兼售的油炸点心,这个利肯定更大,何况味道也不错,买了甚至能省了自家做饭。那金黄酥脆的面团、甜香的馅料,在烈日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王狗儿望着忙碌的南廷玉和心满意足的主顾,心中不禁感慨:果道是福祸相依啊,这天公不下雨,今年地里的收成肯定大受影响,这卖水的钱到比去年多赚了好些,想来不久就能把凿井的花销给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