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位置偏些,但连着后巷白莲潭,风景倒不差。所以当年接手的那位房主就是看上了这房子离白莲潭近,双方立契、画押,银房两讫,成交的特别快,没什么波折,中人就爱做这种痛快生意。王家便收拾细软家具等,雇几辆驴车,吱吱呀呀摇出了城门。
王狗儿看着这张契书,感觉犹如神助,此隙地说不得可行,思其或可凿井汲水,以谋生计,但是王狗儿转念一想,王家已徙居乡间多年,城中用度浩繁,若重在城中谋生,租房栖身亦需巨资,虽凿井汲水后贩水可偿本钱,但和卖冰一样,在城里买水也是要讲帮派的,要讲人情世故人脉财力背景,他正值踌躇,想着要不先去看看现在那地如何了,隙地周边又是如何,卖水又有何变化,卖水的规矩条例,卖水的地域划分,卖水的行情价格,都得问清楚了,才能办下一步。
没想到进了城去旧宅,差点没认出来,王狗儿发现道路变了,重修的路不提,周边的几家邻居的房屋格局也变了,甚至门开的位置朝向都不同了,想来也是换了屋主重修的。他到了胡同底才发现原来可以直接通后巷那个隙地的道,如今已经给封死过不去了,要到那块隙地只能从白莲潭的水路过去才行。
王狗儿无法,只能绕出胡同口,然后去主街绕道去了河边,招手对着撑船的船夫大喊:“船家,船家,这边,这边。”船夫闻声寻音,立马就看到了岸边挥手的王狗儿,站直身子下盘发力,双手慢慢用力摇着舵调整行进的方向,王狗儿等船靠边,立马跳上船上平台,进舱坐好,船夫依旧慢悠悠的驶出,王狗儿对船夫说:“船家,去白莲潭的三眼井胡同那儿。”船夫边摇边应了声唱道:“好嘞,客官,您坐稳,白莲潭的三眼井胡同,承惠三文。”
这几日天晴回暖,年节已过开春了,通惠河解冻,船夫驶入白莲潭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了好些小舟,都是驻停在岸边,是一些贫苦人家为了省赁屋之资,王狗儿看着这些小舟思忖,城中赁屋的价格不低,但是要是自己有艘小舟不就能把这花销给省下了吗,正想着,地方就到了,王狗儿从兜里数出三枚抵给船夫。
王狗儿对比这手里的契书,现在的屋主把隙地一块儿给弄进自己的违章扩建里给围了起来,因为贴着潭边也不影响他人,所以也算是民不举官不究了,没人来管这地界,他想查看都看不了了,只得无奈叹气,从潭边的大树爬上去看里面如何了,好在树高,里面的那个杂物棚居然还没拆,王狗儿确认自家的地没问题后,从旁边挖了一些土,准备带回去给南边那几人看看,其他事也办不了,只得再坐船返回去。
王狗儿进城看地去了,刘姥姥在家担心去了城里挖井,万一挖不出,或者是苦水井可就亏大发了,城里可有不少的苦水井呢。
王狗儿今天见了小舟,觉得船夫划的那种有舵的船有些大,自己做不了,但是岸边的那些小舟应该造起来问题不大,把两三个小舟拼起来就是一间小屋子,可以暂居过渡。
待王狗儿回了家,年长的南英听王狗儿说到这块地,忙追问地块位置与具体情况,待听闻地块紧邻白莲潭,更是连连称好:“依着潭好啊,潭就是水源,打井不仅省力,井水也能更充足,只要这潭不干枯,井必是有水的。”
王狗儿把包着的土从背篓里给取出来,南英等人围过来摸摸土质,还闻了闻,用水还化开了土,静置了一会儿,看了下沉水底的东西,然后告诉王狗儿,这井能挖,王狗儿大喜。
年长的南英最是有经验,他看过土质后就问王狗儿,想怎么干:“这土层浅,在城里人多的地方打的水就苦咸,得继续往下打,打到岩石层,打得深了才能出好水,打的约深,那出好水的几率就越大。”
王狗儿想也不想的说:“打甜水井,往深了打甜水井。”
王狗儿深知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所以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要是天不遂人愿,那这两年可能要过苦日子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