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骂归骂,家里的难处摆在眼前,家里的十亩地要是给全给女儿当嫁妆,那老两口可就没养老钱了,可是要是没这十亩地或者其他的嫁资替代,之前的嫁妆都被挪用了,等出了孝,女儿可怎么办啊,可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亲人接二连三地离世,让刘老爹彻底垮了,经常晚上就坐在炕边发呆,常常一夜一夜睡不着觉,茶饭不思,人日渐消瘦,精神气都没了,原本挺直的腰杆也弯了下去。没过多久,他就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刘姥姥急得团团转,又请游方郎中来看,郎中诊完脉后,摇着头对刘姥姥说:“他这是忧思成疾,心里的郁结解不开,再好的药也没用,你们得让他宽心,不然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刘姥姥听了医嘱,偷偷抹了好几回眼泪,她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丈夫,又看看一旁愁眉苦脸的女儿,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刘老爹清醒的时候,知道自己怕是不行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妻和女儿。当时刘氏的孝期已经过了,他怕自己要是走了,女儿没人照顾,真的会被族亲欺负,耽误了终身大事。
这天,刘老爹让刘姥姥把女婿王狗儿叫了过来。王狗儿是刘老爹大女儿的丈夫,为人老实本分,平日里常来家里帮忙,之前刘祖父中风和二郎后事他都出了大力。王狗儿抱着板儿来到炕边,看着病重的岳父,心里也不好受。
刘老爹拉着他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地说:“狗儿,我怕是不行了,你婶子和你妹子就托付给你了。你妹子年纪也不小了,亲事耽误不得,你要是不嫌弃,就帮着照看她们娘俩,看在大姐儿和板儿的面子上,你要是有心再娶,要不就把妹子给板儿当娘” 王狗儿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好,叔,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婶子和妹子,绝不让她们受委屈!”
刘姥姥看着丈夫交代后事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突然想到这是冲喜啊。她想着既然老头子把小女儿给许给王狗儿,那赶紧把婚事办了,说不定能给丈夫冲冲喜,老头子就好起来。她跟刘老爹说了这个想法,刘老爹虚弱地点了点头同意了。
刘姥姥不敢耽搁,当下就裹紧棉袄,冒着寒风出门找媒婆。她找的是当年给大女儿说媒的王妈妈,王妈妈跟刘家和王家都熟,知道两家的情况。
刘姥姥找到王妈妈家时,王妈妈正在缝衣服,听刘姥姥说了来意,立马放下针线,说:“妹子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都是熟人,我这就去王家说去!”,媒人最喜欢这种两家已经商量好了,基本上只要来回跑跑腿的事,说些舌灿莲花的吉祥话,还能拿不少的谢媒礼。
王妈妈办事效率很高,当天就去了王狗儿家,跟王狗儿和王父王成说了这门亲事。王狗儿本来就答应要照顾刘氏,自然愿意;
王父也觉得刘氏是个好姑娘,勤劳本分,两家又是亲戚,孙子板儿从小就没了娘,王狗儿因为板儿一直没同意续弦,怕那后入门的对板儿不好,所以王父基本没犹豫,也没拿乔当即就答应了。
接下来几天,王妈妈忙着跑前跑后,合生辰八字,两家交换庚帖礼单,去衙门办婚书,王狗儿和媒婆同去,还需要更改户籍,落户改户帖,一切都办得干净利落。
婚礼办得很简单,基本一切程序从简,赶进度赶时间,王狗儿这边只请了几个亲近的邻居和亲戚,摆了两桌简单的饭菜。刘氏穿着大姐姐当年的旧嫁衣,虽然有些不合身,但她脸上还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拜堂的时候,刘老爹靠在炕上,看着女儿和女婿拜天地,眼里含着泪,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王狗儿用家里的骡车把刘氏和她带的东西一口气就给全拉回李家庄了。
或许真的是冲喜起了效果,刘氏出嫁后几天回门的时候,刘氏明显感觉刘老爹的病情有了好转。他能吃下东西了,精神也好了许多,一开始能坐起来,后来慢慢能下床走动了。又过了一阵子刘氏回家住对月的时候,他甚至能拄着拐杖到院子里晒太阳了。刘姥姥看着丈夫一天天好起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族里的二伯公和三堂叔听说刘老爹好了,还听说刘氏嫁给了王狗儿,知道想占刘家房子和地的心思落空了,只能在一旁干瞪眼。二伯公还不甘心地来家里看了一趟,看到刘老爹精神矍铄地坐在院子里,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说:“哥,你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 说完就灰溜溜地走了。
阳光洒在刘家的院子里,柿子树上冒出了新芽,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刘老爹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又想到女儿有了好归宿,心里的郁结彻底解开了。他知道,以后的日子虽然还会有难处,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总能好好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