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二郎最后屈服于老爹的计策,因为单二郎第一丢不起这个人,第二家里的家产的确是需要有人继承,第三迫于父亲都威压,不过这事李氏却从头到尾并不知情,因为公爹吝啬节俭,平时晚上并不点灯烧火的,加上父子俩都抽一样都旱烟气味都一样。
没成想单二郎不知道听信哪里来的男科偏方,还是想试试,最后把自己给吃死了,李氏从娘家回来得知消息哭得死去活来,之后过了些日子,李氏发现自己怀了孕,又喜又悲,喜的是终于有了单家的种,悲的是这孩子还没出生就成没爹的遗腹子了。
李氏发动生下个胖小子,单老栓很是欢天喜地,唯独林氏心里不是滋味,她的小算盘打不了了。她本想着过继大宝给单家,将来大宝能继承单家的田产和房子还有那生财的油坊,如今李氏自己生了,她的心思落了空,整日里郁郁寡欢。那天满月虽然没办酒,但是一些近亲还是去道喜的,林氏也随丈夫去单家看孩子,但是并没有见到孩子,她家说孩子身子弱,不好见客,孩子容易夭折,大家也都体谅没多说什么。
后来林氏回了家中,日子还是照旧过着,有天产婆桑婆婆上林氏娘家走动,才知道这个产婆和自己娘家沾亲带故的,还是李氏当时的产婆,结果因为产婆没和林氏打过照面,所以并不知道她们直接都姻亲关系,桑婆婆就说了李氏生都这个男孩看着是足月的,满月的时候长的也是珠圆玉润都胖娃娃,别人见不到孩子,但是产婆是必须见的,特别是李氏做月子还要排好些天都恶露,都是产婆在旁帮忙的。
林氏听完总觉得哪里不对,产婆走了之后想了许久,才忆起要是足月,当时单二郎可是去商丘两个月都没回来呢,家里还收到过一盒当时单二郎归乡带的当地特产做节礼,林氏觉得定是李氏自己偷偷在外面偷人,然后把丈夫害死,好独吞单家的家产,断了自己都财路,如何肯放过林氏,之后据此把这桩案子捅到了官衙。
里正带着官差上门来问询的时候,刚给孩子喂好的李氏还一脸茫然的看着差役,得知是怀疑自己与人通奸毒杀丈夫,合谋夺取家产,因为李氏是产妇,孩子需要照料,所以就把李氏押解到县衙牢房,而是圈禁家中防止逃逸,有人去油坊报信,单老栓急忙赶回来,听到缘由,心理一咯噔,当时他也担心过孩子月份问题,但是等孩子长长基本就看不出什么来了,以为是事发了。
后来再听,当差的说还有杀夫的罪名,这怎么都不对了,但是没想到主审的是个老手,升堂问审没几下就抓住了漏洞,让李氏归宗且要剥夺孩子继承权,不在单家的户籍落户,这怎么能行,单老栓就急了,口不择言最后自己坦诚了爬灰的事实,这桩事这才兜不住了。
而李氏惊愕之余当庭昏死过去,衙门外挤满了吃瓜群众,毕竟原来以为是通奸杀夫,好些年县里都没有那么恶性的案件了,所以听到风声都人,闻风而动把县衙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有生意头脑的甚至在旁边搭了茶棚,卖些零嘴什么的,太多人后面都看不到。
县衙两边的围墙上都爬满了凑热闹的,所以李氏晕倒,立马有人去把大夫给推了出来给李氏看病,大夫给李氏把了脉,扎了几针,李氏缓缓转醒,大夫识趣的退到了堂内的一遍,占了更近的位置旁观,县令也未多说什么,默许了,其他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依旧站在县衙门口。
李氏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公爹的,因为和单二郎感情还不错,从来没疑心过这个孩子会是丈夫以外的人,李氏醒来一直不愿相信,嘴里不停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孩子是先夫的,是先夫的。”
县令最后按《大清律例》判, “凡通奸者,杖八十;有夫奸者,杖九十;若奸公爹者,属尊卑相犯,杖一百”。但念李氏实属不知情却既成事实,且刚生产不久,判杖五十归宗,孩子归单老栓抚养,归还李氏的嫁妆并让单家给银二十两,另按律例 “妇女犯奸,产后未满百日者,许收赎”,也就是说,可以交钱抵罪,收赎为一两。
通奸都男女同刑,所以单老栓被判杖一百,不可收赎,但是县令觉得他其情可悯,独子已亡,孙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大,让单老栓分期受杖,李氏的赎钱也由单老栓负责,单二郎之死都问题,在单家搜到了那个偏方,在场都大夫看过后,又细细询问了单二郎的饮食和习惯等,大夫就说应该是自己吃死的,倒不是因为偏方问题,是单二郎喜好吃发酵的面食酸汤子因此食物中毒而死,因为已经下葬,不用开棺验尸,也就用不上仵作。
判决下来,李氏哭着收拾了东西,跟着娘家来的人走了。单老栓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等孩子大一些,立得住的时候,单老栓把家产转卖去了其他地方另起炉灶,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而生母李氏也已改嫁外县,远离吃人得闲言碎语。
林氏没想到自己忙碌一番最后一场空,心里虽还有些不甘,可官司已经判了,她也没法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