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儿赶紧说:“章管事,您给个实在价,我家里等着钱用,您多给点,我谢谢您了!”
章管事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给你七两银子,这料子我收回去,或许能裁成小块,做个坎肩、小袄什么的,也算不浪费。”
七两比当铺高,可王狗儿心里的预期是十二三两 —— 他记得爹当年买这缎子的时候,花了二十多两银子,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也不该只值七两。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章管事,谢谢您,可七两还是不够,我再去别处问问。”
王狗儿走在路上,沿途一路遇到了不少往来卖水送水的苦力,因为京师很多的苦水井,自己打井的费用并不便宜,需要十两银子,而且即使打到了水也很有可能是苦水井,所以京师的人很多都是买水的,城外往城内运的水更贵。
王狗儿发愁琢磨着怎么把手里的这漳绒卖高价,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成衣铺子门口,招揽客户的伙计笑着问王狗儿:“客观,要是要做衣服?是自己做还是给家里人做”,王狗儿忙答道:“我是想卖块料子。”,随即王狗儿把缎子递了过去,语气里透着点疲惫,“您给掌掌眼,这是漳绒的,换多少价格合适?”听是漳绒,里面的老裁缝从隔间出来,接过缎子,凑到光前仔细看,又用手摸了摸,眼睛亮了亮:“好料子!正宗的苏州漳绒,你看这绒线,摸着手感多软,摸着就和暖云一般!”
王狗儿见老裁缝识货,心里一喜,赶紧点头附和道:“是是是,我爹当年从江宁带回来的,就是在南边也不多见的,您再看看,这料子真的好!”
老裁缝把缎子铺在案子上,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可惜了,款式是老了点,如今年轻人不爱穿这么花哨的,要是早个十年,这料子能卖个好价钱。不过,漳绒在北边少见,我这儿有些南边来的老安人,就爱穿这种厚实的料子,裁件夹袄、马褂,也挺好。”
他抬头看着王狗儿:“小伙子,我给你十两银子,你看怎么样?这价钱可是公道价了,我也是真心想要这料子。”
王狗儿咬了咬牙,壮着胆子说:“您老给的实诚价,十两是不少,可我跑了一整天了,天没亮就出门进城,再从广安门到东城,,饭都没顾得上吃,您能不能再加点?或者给我添点别的东西,做个添头。”
老裁缝看着王狗儿疲惫的神色和冻得发红的手,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年头老百姓过日子不容易,这小伙子跑了一天,肯定是急着用钱。他想了想,说:“银子我是不能再加了,我这铺子小,利润也薄。不过,我这儿有些定做了又退订的成衣,还有些裁衣服剩下的残布,有些算不上什么好料子,你要是不嫌弃,我就都兑给你,你拿回去,自己穿或者改改给家里人穿都成。”
王狗儿一听,赶紧点头:“庄户人家不嫌弃!不嫌弃!谢谢您,掌柜的!”
老裁缝转身从里屋抱出一堆东西,有两件半新的青布夹袄,还有几匹裁剩下的青布都是干净的,没什么瑕疵。他把这些东西和十两银子一起递给王狗儿:“这些你都拿着吧,以后要是有好料子,还来我这儿。”
王狗儿接过银子和东西,心里又暖又踏实,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给老裁缝鞠了个躬:“谢谢您,掌柜的,您真是个好人!”,王狗儿的心也算落下了,漳绒脱手也能过个好年了,新年的衣服也有了,回去孩子们指定高兴,媳妇得夸我。
出了成衣铺,太阳已经西下一半了,得赶紧去广安门了,王狗儿高兴的感觉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王狗儿揣着银子和东西,脚步轻快了不少。等到村门口一段路的时候,天就全黑了,好在安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