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鸢衣认真的点点头,“电视里看过,现在工作不好找,你为什么要辞职呀?”
“谁告诉你的?”
“电视说的。”
“......别什么都听电视的。”
“所以你为什么辞职?”
这姑娘傻是傻,但有时候也不好糊弄。“你没听过吗,树挪死人挪活,我有一技傍身,到哪儿都饿不死。”
说完常楚殷切的看着武媛宜,但武媛宜什么都没说,不,他听到武媛宜说:“你的工作很好很神圣,不要辞职。你能救人你很伟大。”
呵!能救人有什么用,伟大有什么用,想留的留不住,想跟着走人家还不要。
武媛宜上前轻轻抱住常楚,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做着无声的道别。
“我希望你能留下来。”这是常楚最想说的话,最终却从武媛宜口中说了出来。
常楚只能点头,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失去了拒绝武媛宜的能力。
总以为武媛宜已经走了,睡眼惺忪的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早餐,常楚欣喜若狂,片刻之后,忧愁又接踵而至。
武媛宜是没走成功,还是没来得及走,常楚不知道。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值得高兴,他知道,武媛宜迟早要走的,就算只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不会放弃。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一旦打定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
常楚看到武媛宜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唇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今天不错哦,我还没叫你呢,你就起来了。”
常楚眼睛像是长在武媛宜身上,她走到哪儿他跟随到哪儿。
“我试过了,回不去。”武媛宜笑着说。
说那话时她的神情没有一丝伤心,反而带着一丝释然和轻松。
常楚也笑了,“那你还走吗?”
武媛宜看着常楚的眼睛,摇头道:“我不知道。”
武媛宜将那枚戒指放在常楚的手心,“你先帮我保管。”
常楚笑了,笑得很畅快,比他拿到高薪Offer还要开心,他知道这是武媛宜给他的承诺。
常楚将那枚戒指小心的放在心口,郑重的点头。
只要她愿意留下来,他将终其一生的爱护她保护她。
武媛宜没有告诉常楚的是,她虽然失败了,但她昨晚找到了回去的正确方法,只需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一夜,她就是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滚下了山坡,来到了这里,遇到了常楚,对他芳心暗许。
常楚对她很好,可在这段时间里,好的简直有些过分。她说东常楚不会往西,她说要天上的月亮,常楚绝对不会给她摘星星。
常楚甚至要带她去民证局登记结婚,这些幸福,触手可得,可越是幸福,武媛宜越是愧疚,她无法跨过心里那道名为道德的坎儿。
她放不下怀安朝夕相处的亲人。
她发过誓,常昀楚若是不回来,她就给公公婆婆养老送终,让他们能安享晚年。可是她也舍不得常楚,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我试过了,回不去。况且眼下正值冬季,是少雨季节。
总之,现在不是她回家的最佳时机。
真正让武媛宜放下回去的执念,是昨晚的梦。
武媛宜躺在常楚的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开心的笑容,常楚听到武媛宜说,她梦到一个言语爽朗举止大方眼里有光的女子,跟她长得很像,却比她自信耀眼。
那人挽着常昀初手臂笑着与她打招呼,说她是真正的武媛宜,在那里过得很好,所有人都很好,让她放心,知道她也找到真爱,衷心祝她幸福,祝她在二十一世纪摆脱束缚活出自我。她说,每个人都是灵魂有火的人,就该自由、尽兴、热烈的活着才不枉来人间一趟。
常楚一听就是武媛宜本尊说的话,武媛宜本尊也是这样活得。
常楚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还拉着武媛宜起来,嘴里嚷嚷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宜婚嫁。
武媛宜看着手中的两个红本本,才恍然反应过来,他们真的结婚了。
常楚没收了武媛宜手里是结婚证,笑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婚都结了,这下她总该不会走了吧。
武媛宜呐呐的道:“那我这算二婚吗?重婚是犯法的。”
常楚气急败坏的重重亲了武媛宜一下,还故意发出了“啵”的声响,武媛宜狠狠瞪了常楚一眼,紧张的四下张望,她到现在还没适应在公共场合与爱人亲密无间。
“你就气我吧!都说了让你少看那些没营养的电视剧。”
“我看电视说,结婚是要求婚的!”武媛宜不满道。
“嘿,你个没良心的!以为我给你买的戒指是什么?”
“啊?我以为你拿走了我的戒指,所以还我一个。”武媛宜无辜道。
“你、”难得常楚也有吃瘪的时刻,武媛宜笑得一脸狡黠。
“行!说到这个,你倒是不傻了。我还能亏了你?”
常楚拉着武媛宜来到一处闹中取静的院子,看上去颇有古风,院门上镌刻着“缘衣纺”三个大字。
“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新婚礼物,进去看看。”
武媛宜看着那些仿古的织具,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些东西,都是她以前常用的,只不过看起来更大更齐全,她身子弱,干不了农活,都是靠着纺织补贴家用。婆婆心疼她,不让她做,她便说,不累,她喜欢做这些。
她确实喜欢做针线活,以前做梦都想有一间自己的绣房,条件不允许,她也从未说过。
没想到,在二十一世纪,在这里,她的梦想实现了。
“媛宜,你知道吗?你给我绣的荷包,我同事见了个个都羡慕,称赞你有一双巧手。还说你的手艺,比那些正儿八经的绣娘还好上许多。”
“真的吗?”武媛宜没想到自己的手艺这么受欢迎,“那要不要给他们也绣一个?”
“荷包吗?”常楚手指漫不经心的捏着武媛宜光滑的脸颊,语气带着警告。
“不是,送平安结。”武媛宜连忙解释道。
常楚这下满意了,让武媛宜的脸颊重获自由,“不送。”
“啊?为什么?”
“这东西这么贵,让他们自个儿掏钱买。”
“很贵吗?”一个平安结在怀安县顶多换三个馒头,一个荷包也只能换上五个馒头,还不够一家人饱餐一顿。
“看来我很有必要给你科普一下蜀锦的价钱和顶级绣娘的人工费了。”
常楚点了点武媛宜的额头,笑道:“没想到我捡到宝了,娶了个财神奶。以后咱家就靠你养家了。”
武媛宜认真的点头,“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挨饿的。”
常楚乐不可支,“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是认真的。”武媛宜气急的踩了常楚一脚,这人怎么老是逗她。
“你越认真越可爱。”
武媛宜不想理他,灵巧的越过他一个人仰首走在前方,常楚紧跟其后满眼星光的哄着笑着,武媛宜快他也快,武媛宜慢他也慢,像个八爪鱼一样赖的跟在她身旁,武媛宜不胜其烦的将常楚的手甩开,常楚则不厌其烦的又紧紧握住,倏然间常楚身体呈九十度,将“缘衣纺”的钥匙高举头顶,躬身双手奉给她。
武媛宜接过了她的新婚礼物。
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越拉越长,两人的影子时分时叠,唯一不变的是影子中紧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