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芜院内,沈惜卉正给墙角那棵石榴树浇水,一身绯红色襦裙更显明媚,鬓边的海棠花步摇上,一只蝴蝶正轻轻掠过。
春娘与云栽一边择菜,一边聊着从街巷听来的消息,因近期公告栏上面太多声讨“赋税”的,皇上令太子收集民意,欲拟订新的赋税条例。
“公告栏里并非此事议论最盛,其他热议的倒还没什么动静,赋税这种需要大刀阔斧的反而拎出来重点督办……”春娘喃喃道。
云栽放下手中正在择的菜,“无论如何,赋税是民生大事,修订条例倒也是利民之举。”
沈惜卉垂下眼帘,抿着嘴笑了一声,不禁感叹春娘的直觉仍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赋税制度存在许多不合实情的地方,且于普通民众而言,像是一层冷霜,虽不会冻坏身体,却也是隐隐作痛。
眼见着有人在公告栏议论此事,她和承煦便向太子提议,干脆将此事闹大,以寻得快速处理。
他们模仿不同字迹写了许多声讨赋税的字条,现如今想一想,倒也颇有一番感触。
承煦端着一大碗绿豆,往水井走去,听了她们的谈论,忍不住接过话。
“春娘所言不无道理,或许,这一切都是有人想让我们看到的,只是我与云栽姐姐想的一样,偶有蹊跷也无妨,利于百姓便好。”
沈惜卉抬眼看向承煦,俩人对视间心照不宣地笑了,她想的是,待此事成功推进,再说与她们听。
只是青渠和青莹已有几日未来繁芜苑了,昨天听腾风说来回春医馆问诊的人很多,腾风时不时去帮忙打下手,现如今抓药已十分熟练了。
承煦看到沈惜卉望着院门出神,似是察觉到她内心所想,走到她身边轻声问着:“夫人午后要不要去街上逛逛?”
沈惜卉点了点头,看着他端着的碗里是淘洗好的绿豆,连忙叮嘱了句:“那夫君可要多做些糕点,我也好带些赠予青渠、青莹、棠梨姐姐她们。”
承煦嘴角弯起,微微俯身凑近沈惜卉的耳边。
“遵命。”
待承煦进了厨房,春娘和云栽低声笑着,不禁感叹着这小俩口的感情真好!
“郡主……小姐……不,妹妹……”
青渠推开院门,下意识喊着旧称,连连改口后,竟觉一丝无措,便朝着一旁的青莹使了个眼色。
“半月有余,不料青渠姐姐还未习惯呢!”青莹强压着快咧开的嘴角打趣道。
这一幕惹得沈惜卉嘴角弯起,连忙将手头的水壶放下,拉着青渠和青莹二人入座石桌旁。
正在准备绿豆糕馅料的承煦,听着院内的嬉笑声,快步从小厨房走出,眼疾手快地将沏好的热茶端来。
云栽接过茶盘,春娘忙倒了茶放到青渠和青莹面前,示意她们喝口热茶继续讲。
沈惜卉拉着承煦一同入座,指尖碰触的瞬间,竟莫名有些脸红,尽管他们私下相处都很亲密,可是肢体碰触时,心里仍是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
承煦感受到沈惜卉指尖的颤动,快速地捏了一下她的无名指,而后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一时间,沈惜卉和承煦的耳根竟都有些发红,眼神才慢慢收回。
青莹抿了口茶,缓缓道:“是这样的,昨日我同青渠去醉仙居吃酒,掌柜满脸悲愤地提起青云师父和惜卉妹妹你,待我二人要走时,竟将醉仙居的钥匙交予我们。”
沈惜卉眉眼微挑,心里隐隐有些疑惑,回春医馆和风水宝器铺子已在京城扬名,若掌柜有意交予钥匙,大可提前联系她们。
想到这,她不自觉地看向青渠。
“掌柜说师父临走前交代将醉仙居交予惜卉妹妹,如今掌柜已决意离京,知晓我与青莹都是青云先生的弟子,便索性将醉仙居交付给我们。”
青渠说完,将背包里的钥匙与房契拿了出来,那一串大小不一的钥匙规整地环在圆盘上,碰撞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许是交谈时掌柜猜到了些什么。”承煦轻声说着,看到沈惜卉鬓边扬起的碎发,抬手将她那些被风吹乱的发丝理了理。
“虽是青云先生授意,夫人也只管凭着心意而为。”
青莹紧跟着附和了一句:“我与青渠亦是此意,本来公义堂就事务繁多,况且我们生计都有着落,师父在天上也不用为我们忧心,妹妹自然可顺心而为。”
沈惜卉抬头看向这万里晴空,耳边阵阵微风似是师父低语,这醉仙居承载了许多她与爹爹、师父的回忆,想来师父此番定是有心为之。
“醉仙居名誉京城,且经营完善,无需耗费大力气修整,此等美事姐姐们若是无意,我可是想要接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