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掌柜眉眼微挑,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低声回应着:“不必言谢,这是我应做的。”
有些话他并未说明,三皇子和赵捕快曾于他有恩,赵捕快如今晋升也多亏了沈郡主和三皇子。
沈惜卉想着林掌柜的言外之意,看来她又是承了三皇子的情,想到这几年漱玉堂那可与芳福斋媲美的糕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激和庆幸。
回过身刚好看到沈御史与三皇子交谈,她拉着四公主围了上去,四公主被她牵着走,步伐仍是慢了些。
一番简短交谈后众人话别沈御史,眼里都是欣赏与钦佩。
虽只有片刻,沈惜卉却觉得有种“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她突然想起什么,将自己鼓囊囊的钱袋递给沈御史。
一旁的四公主也拿出钱袋叠在沈惜卉的钱袋上,五皇子嘟囔着自己银两也在里面,那个钱袋算作他们合出的。
“一点心意赠予闺塾,还望沈伯母不要推辞。”沈惜卉轻声道。
沈妙姝眉眼弯了起来:“多谢诸位,倘若有事需要老身便来丰顺巷闺塾寻。”
沈惜卉看着那从容而儒雅的背影,不禁想着沈御史的名字,当真是人如其名般美好。
生而为人,倘若为自己的生活拼尽全力自然幸福满足,可若是为众人点燃烛火驱赶黑暗,想来那种踏在土地上的喜悦更是沉甸甸的份量,足以让人的眉眼在岁月流逝中而愈发平和。
她走到三皇子面前轻声问着:“林掌柜可是那传音驿使?《旭国通史》应是沈御史托庄老先生带给你的吧?”
三皇子点了点头,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听到这些并不惊讶,他总觉得她会知晓。
沈惜卉看着他那扬起的嘴角,假意生气嘟囔着:“这等人脉应早些引荐,我爱糕点也惜人才。”
“沈家三郎记下了。”
沈惜卉听到这句愣了一下,本是调侃打趣的话,如今她竟觉得心跳得有些快,脖颈也热了起来。
她不自觉地想起糖画摊前二人所言,她与他总是有种莫名的契合,而她也记不清是何时开始的。
最初只觉得是对兄长同窗的情谊,慢慢地发觉内心的悸动独属于她和他之间,而那“无名指”之约和“蝶恋花”的糖画,像是一步步在确认,那份喜悦是两个人一同向前靠近的。
虽然她也无法说清那是何种喜悦,也不能头脑清晰地将他们之间的过往列出来寻得情感的萌芽,但她知道每一步是她所愿,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阿姐,你怎么了?”
五皇子注意到四公主的神情,似是不大舒服,看到沈惜卉脸红得厉害,又忍不住问了句:“沈惜卉,你也怎么了?”
“没有啊……”沈惜卉摇了摇头,看向四公主。
四公主感觉小腹隐隐绞痛,眉头紧锁着摇头不语,内心想着今夜又是难眠之夜了。
沈惜卉连忙扶着四公主往粉黛居走,棠梨在店门口老远看到她们便迎了上来,见四公主眉眼蹙起捂着小腹,心里也猜到是月事所痛,连忙进屋熬了点姜糖水。
五皇子看着眼前茶杯里的姜糖水,有些疑惑地问道:“阿姐是感染风寒了吗?”
四公主低头喝着姜糖水,听到这话,脸越发红了,几乎快要将脸埋在碗里。
三皇子见状拉着五皇子回马车上等着,五皇子虽有些不解,可看到众人的脸色便也只好离开了。
四公主这才开口说了些,每逢月事多磨难,她最难受的一次疼得在床榻上蜷缩着身子哭了半宿,月事带用得不多,但就是会痛。
棠梨也诉说着自己的经历,倘若那几日食了生冷夜里便疼得厉害,任凭七月酷暑她还是会浑身冒着冷汗。
沈惜卉默默地听着,原来竟有女子受此折磨,她只记得第一次来月事时有些无措,除了更换月事带麻烦些,并未感到任何不适,虽然那几天春娘管束着禁吃生冷,可她偶尔偷喝冰饮也无事。
看四公主脸色苍白,沈惜卉觉得这月事除了麻烦、疼痛,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处可得。
这痛楚涉及私事且因人而异,当真是让人烦忧,她想着回宫后得托青莹姐姐制些药丸来。
虽然已到亥时,沈惜卉想着趁子时宫门落锁前回去既可,便陪着四公主在粉黛居多待了会儿。
沈惜卉提起偶遇沈御史,棠梨也说着自己在闺塾的趣事,最初爹娘还有些不信,直到棠梨去上了半日学,他们才知晓原来真有如此好的事情。
待四公主觉得身体疼得好些了,二人与棠梨话别后,出门发现马车就停在粉黛居附近,青渠和腾风的手上还提着药材包。
四人上了马车,终是赶在宫门落锁前进了皇宫,四公主靠在沈惜卉的肩头闭眼忍着疼痛。
沈惜卉掀开帷幔看着这狭长宫道两边昏黄的灯光,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背包里的百合酥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沈惜卉小心翼翼地拆开纸包拿起一块,味道似是比三皇子做的要清淡一些,她更爱吃稍甜一点的。
思绪又回到刚入宫那年,他就这样带着食盒和百合酥闯进了她的视线,自此他的糕点慢慢融入她的生活里,她乐意且愿意品尝着这香甜可口的糕点,也不仅仅是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