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姐姐们莫要慌张,这只是带上以做准备。”
沈惜卉说完,从那背包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只见她拿起一块圆圆的桃酥饼,示意她们三人看运气决定。
这也是儿时孩童们流行的游戏,三人捏住桃酥饼一起掰断,谁的那块更大谁便是胜者。
四公主的眉眼舒展开来,攸宁县主强忍嘴角的笑意,三人齐齐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桃酥饼。
只听得清脆的轻响,攸宁县主分得的那块更大,嘴角漾开一抹得意的笑,随后她冷静下来。
“他们这些日找不到棠老板,应是急得直跺脚,此时送上门来岂不是羊入虎口?”四公主的眼底闪着疑惑,忍不住问道。
“就是要拖到他们急,越是急着找棠老板销毁证据,就越是着急争抢粉黛居的钱产。”沈惜卉不紧不慢道。
四公主与攸宁县主眉眼微挑地看着沈惜卉,沈惜卉接着道:“现在那些老板们已毫无畏惧,以为轻易可以吞并粉黛居,就是要在他们松懈之时一网打尽。”
青渠透露的消息里,那些老板们急切地想要瓜分粉黛居,便私下找官府之人送礼贿赂,官府之人迟迟找不到棠老板,竟也萌生了想要分粉黛居一杯羹的想法。
此时一群人正为着如何将粉黛居毫无痕迹地吃干抹净而争执不休,丝毫未注意棠老板如今就在对巷的醉仙居。
马车轻轻颠簸了下,沈惜卉轻轻掀起车幔,才发觉已经走过了西郊那条花道,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片竹林,视线很快变得模糊起来,眼底的水花止不住地翻涌。
沈惜卉调整了呼吸,转过身后对她们说想在前面一处客栈歇歇脚喝杯茶,虽然语气里尽力克制情绪,可她那泛红的眼眶还是让四公主和攸宁县主垂起了嘴角。
“等会儿我们一同去。”四公主轻轻拍了拍沈惜卉的手背。
在客栈安顿好马儿后,腾风和青渠便吆喝着其他随从一同入座喝茶,沈惜卉他们一行人绕过客栈消失在竹林里。
沈惜卉走在最前面,四公主与攸宁县主紧随其后,五皇子加快步伐与她们并肩。
三皇子静静地走在侧边,看着她那略显沉重的步子,他仿佛能感受到她此刻内心的情绪,思念交织着自责。
每向前走一步,沈惜卉内心的羞愧就多一分,这些年她都未能时常来看爹娘,不知那处是否围满了荒草,亦不知清明时节是否有悼念的人前来扫墓。
她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更清晰,墓碑周围满是悼念所用的松柏和柳枝,上面还缠着写有悼念诗文的纸条,旁边有少许花卉,它们新鲜程度不一,像是每隔一阵就有人来似的。
其中有束松枝上还挂着一张画有松竹的纸,只是那画风像极了三皇子,而那松竹与她送给他的香囊上的相似。
在她心里,爹爹娘娘确实如松般凌云霄,如竹般坚韧挺立,可她却希望爹娘能如松竹般常青,如菊花般长寿。
想到重阳登高敬老时,她再也等不到爹娘归家同她一起赏菊,心里不禁又掀起一阵思念。
“英雄不会被人遗忘的,历史也会替他们记住。”四公主缓缓开口道。
“投身报国者,自然是我们人人心中的英雄榜样。”攸宁县主接过话,眼底里满是钦佩。
沈惜卉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呼出,眼前之景牵扯着她的心,墓碑上沈遂与梅予的字样令她热泪盈眶。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任泪珠淌过脸颊,指尖忍不住地颤抖。
爹爹娘亲,卉儿来看你们了,卉儿一直很想念你们。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思念,她拿起绣帕擦拭着眼角泪水,而后俯身向着墓碑行礼,众人见状也俯身行礼。
五皇子脸露担忧,轻轻扯了扯四公主的衣袖,小声道:“她是不是在哭啊?我要不要上前安慰两句?”
四公主睨了五皇子一眼:“你少添乱。”
沈惜卉回过身来,那氤氲着水雾的泛红眼眶让众人都有所触动,瞧着他们的神情,她笑着开口道:“一想到许多人感念爹娘殉国,不辞路远赶来此处悼念,我便觉得自己那份愧疚少了一些。”
“古人所言如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便是不负此生,爹娘便是如此。”
五皇子似是想起了什么,走上前一步轻声说着:“我为着最初在上书房与你争执的话,再此深感抱歉。”
那时他一味地将自己对将军后代的期待强加在沈惜卉身上,总觉得她应该是满怀悲愤地立志投军入伍报效祖国,现在想来只觉羞愧不已,一个朝思暮想盼着爹娘归家的小女娃,那时心里一定比他想象的更难受。
“我早已记不太清了。”
沈惜卉随意地应着,自顾自地往回走,眼神正巧与三皇子对视,她的眼底里漾开一抹带着感激的笑意。
三皇子眉眼微挑,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想来她应是看到了他放于墓碑前的松枝和画,可是他并未写文或署名。
脑海里闪过那幅松竹岁寒图,难怪……他的鼻息越来越炽热,不由得将腰间的香囊袋紧紧握在手中,转身迈着大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