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心动又不完全贴切,对视、交谈时常常会心生悸动,天冷时会忧心她是否保暖,不见面时会思念……无论多难熬的时刻只要一看到她,仿佛失落与忧愁消解了一半。”
沈惜卉在心里细数着与他人相处的时刻,眼神飘向三皇子俊俏的侧脸时,只觉颈间有些发热,端起杯喝了一口蜜水后,在脑海里细细地品味着大皇子的话。
“我与她相处时会忘却许多烦恼,哪怕是意见相左讨论之时,彼此也想倾听对方的感受,我能确定那种心里生出的蜜水般的甜意,是爱。”
见沈惜卉和三皇子听得津津有味,大皇子意识到说得有些多了,又叮嘱了他们一句。
“我们行止于礼,虽表明心意却从未逾矩,也并未让他人知晓,还望弟弟妹妹替我保密。”
“大皇子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
沈惜卉刚说完,脑海里又闪过二皇子与尚书令之女议亲的事,内心萌生了一个危险却值得一试的想法。
“不,大肆宣扬才是破解之法。”三皇子摇摇头。
沈惜卉不自觉瞪大了眼睛,三皇子竟将她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不免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庄老先生的得意门生。
大皇子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而后若有所思地看向三皇子,沉默片刻才开口。
“此法虽可行,却不知胜算多大。”
“胜算有九成。”
沈惜卉下意识地接过话,意识到面前是大皇子,又用调侃的语气说着:“大皇子温润如玉,想来心上人定是位优秀美好的女子,这样真挚的情感自然有胜算。”
大皇子眉眼舒展着看向沈惜卉:“惜卉妹妹的话总能让人心里暖暖的。”
一旁的三皇子嘴角含笑,不禁在心里感叹他与她心有灵犀,俩人想到一处去了。
“皇兄不必担忧,只管去同父皇和淑妃娘娘坦白,成事在天,谋事在人,遇到相悦之人不易,人生在世总要尽力一试。”
“我亦有此意,就像三弟曾说的还未到必要牺牲婚事之时,我自当竭力争取。”
大皇子将杯中的龙井茶一饮而尽,而后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
沈惜卉适才开口说着关于青渠的事情,三皇子允诺会派人去宫外寻,又将案几上的食盒打开,拿出那盘刚做好还未来得及送往琉璃轩的桑葚糕。
“酸甜开胃,绵糯细腻!”
沈惜卉尝了一块后忍不住又连吃两块,不禁感叹三皇子的手艺又精进了。
“只愿皇兄能得偿所愿。”
相悦的人往往是将爱意宣之于口容易,如愿相守能长久呵护这份爱意才难。
三皇子拿起一块桑葚糕放入口中,也学着沈惜卉的样子细细品尝,看着沈惜卉嘴角的笑意,他觉得她手里那块糕点更为香甜。
“大皇子定能如愿与心爱之人结亲,毕竟……”
毕竟此事是顺势而为,并非逆流而上,或许皇上正在等待这个走向,既不用找任何借口回绝秦氏,又遂了大皇子的愿。
而众臣联想起尚书令之女与二皇子,更会觉察到皇上不喜在子女婚事上强人所难,便不会轻易将女儿送入宫内。
“毕竟真爱会引来月老相助,千难万险亦可跨越。”
沈惜卉端起蜜水抿了一口,竟尝不出蜜水的甜,嘴里仍是桑葚糕的味道。
“真爱不用神仙,人自会甘愿踏平荆棘。”
“说得好像你懂似的。”
沈惜卉好奇地看着三皇子那通红的耳根,嘴角仍是噙着笑意。
“从书中悟得的。”
三皇子看想那眼神里的暖意,下意识地喃喃道:“爱她会不愿她伤心,不舍得她受委屈,怕她遇到危险,控制不住地靠近她对她好,想要尽力去守护她,只愿她日日自在欢愉。”
最后一句,三皇子在心里说道:“哪怕她的未来里并没有你。”
沈惜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想我也晓得那是什么滋味了!”
三皇子的瞳孔仿佛震了一下,低眼看着那盘中只剩一块的桑葚糕。
“春娘与我便是,舍不得对方忧心遇险,想要陪伴对方身边,希望彼此日日顺心自在。”
沈惜卉眉眼带笑着,脑海里满是与春娘相处的细节,爹娘虽未在身边,春娘将她当做亲生女儿般无微不至地照料着,而她也爱着春娘。
三皇子缓缓抬眼,原来她所说的爱并非情爱而是家人之爱,心里不禁怨恼自己心胸狭窄,这世间爱自是有多种,而爱的方式更是芸芸众生各有不同。
二人出了书房,沈惜卉刚欲开口让三皇子别送她,目光被盘旋半空的鸟儿吸引,那本是墨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竟生出异彩来。
等鸟儿飞到地面,沈惜卉细细观察那暗紫色混着青蓝色的墨色羽毛,竟有些形容不出来那是怎样的墨色。
“玄鸟寓意吉祥,盘旋于此说明将来会有喜事发生。”沈惜卉朝三皇子笑着。
“它曾被演武场的宫人驱逐受伤,我与腾风将它救下,而后它常常回漱玉堂看我们。”
驱逐?沈惜卉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反哺父母的孝鸟,那羽毛的异彩让人挪不开眼,终究是偏见所伤。
“那些顺意时便称是玄鸟不顺心时称是乌鸦的人,自是难以发现它华美的羽毛下,是善意而感恩的心灵。”
“承煦哥哥能发现,我也能发现,若是真有玄鸟之灵,自会让我们足够幸运。”
三皇子静静地看向沈惜卉,她总能让人心生暖意,此刻他好像理解了大皇兄所说的,只是看着她内心的不快便顷刻消解了。
沈惜卉摆摆手示意不用送她,很快那清丽的身影消失在漱玉堂门口。
琉璃轩寝屋内,春娘正耐心盘问着沈惜卉与皇子们的交谈,讨论着如何提防慈宁宫又如何避免纷争。
春娘蹙起的眉眼让沈惜卉鼻尖酸涩,眼眶也不自觉蒙起一层水雾。
“我爱你,春娘。”
春娘的眼底闪过震惊,嘴角却不自觉地舒展着,那清凌凌的嗓音像是甘甜的泉水淌过,她的心里感受到一股甜甜的暖意。
烛灯映照在那温柔的脸庞,可春娘的语气里仍带着一丝严肃:“可不许在外说,不合礼数。”
说罢,春娘心里也泛起疑惑,想不通哪里不合礼数,可她就是觉得主仆之间如此言语有些不妥,尽管知晓沈惜卉将她视作娘亲一般的家人。
沈惜卉笑着牵起春娘的手,轻轻晃着春娘的胳膊撒娇,在她心里她爱自己、爱亲近的家人、爱对她给予善意的人、爱美好而澄澈的人……
爱并非只存在于夫妻之间,只要彼此真心怎么不算是相爱呢?
春娘目前是她生命中除了自己以外最重要的人,而春娘恐怕是将她摆在更重要的位置,沈惜卉想着自己感受到的那如蜜水般的暖意,虽与大皇子感受的不同,却一样暖。
“我就要说!我爱春娘,春娘也爱我!春娘是上天赐予我的家人,也是我想要一直守护的家人。”
见春娘妥协地点点头,沈惜卉止不住地笑着,微微泛红的眼眶里溢满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