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香气?应是三皇子所赠的玉堂春花露,因着他每年都送,她便常常用着,如今倒也用惯了。
沈惜卉抬手将耳边被风吹起的碎发理了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弥漫开来,那也是他所赠的护手膏。
想到这,一股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耳后,沈惜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青渠见状也迈快了步子。
临近除夕,琉璃轩檐角早已挂上了灯笼,那灯纱绘着梅枝与鹤影,到了夜里,烛火摇曳间更添韵味。
云栽姑姑将煮好的饺子盛在青花瓷盘里,热腾腾的醇厚香气在桌子弥漫开来,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馅料饱满,升腾的热气里带着美满团圆的祝福。
沈惜卉猜着里面的馅料,竟一猜一个准,逗得大家拍手称赞。
今年她们还特意做了改动,三种馅料分别是韭菜鸡蛋、西葫芦素三鲜、芹菜牛肉的,眼见沈惜卉全猜中了,大家乐得合不拢嘴。
“那是因为你们都是我的心腹啊!所以我很快就猜出来了!”
那双灵动的眼眸里闪烁着星光,虽是一身素雅的锦袍却衬得沈惜卉格外清丽,未施粉黛的脸上,颇有“清水出芙蓉”的天然之美。
“郡主将我们视为心腹,我们定然全心全意不负所期。”众人举杯将百花酿一饮而尽。
春娘想起她们俩曾讨论过“心腹”这个词,沈惜卉只说着“我与春娘互为心腹”,想到这,眼底不自觉泛起一层薄雾,春娘起身给各位盛着饺子,任由热气浸润了眼眶。
“只愿,我能护住你们。”
沈惜卉在心里默念着,她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吹着,入口间那熟悉的“家的味道”,让她眼里漾着满足的笑意。
月光如一层薄霜静静地覆在庭院里,墙角那几枝梅花开得正酣,虬枝映着青灰的夜空,疏影横斜着。
檐下的宫灯轻轻摇晃着,暖黄的光影下,沈惜卉与春娘正说着话。
“今日娴妃甚是思念团团,我想偷偷带去承乾宫给她看一眼,就一眼……”
虽是撒娇的语气,可她已然将团团抱在怀里,披风也系着了。
春娘见沈惜卉的披风正好将团团遮住,点了点头,仍叮嘱道:“掌握好分寸,披风裹紧些,不可让团团被旁人瞧见了。”
沈惜卉点点头,嘴角仍带着笑意,只是那双眼眸并未泛起一丝波澜,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望着沈惜卉的身影,春娘倒有些感触,这个痛失双亲的可怜孩子,总是对他人抱以最大的善意,只愿她大步向前时,遇到的是如春的暖意。
清冷的月光照洒在宫路上,沈惜卉的步子越来越慢,最终在一处拐角处停了下来。
这是去往慈宁宫和承乾宫都要经过的岔路口,她倚在墙边,静静听着从左边传来的渐渐清晰的脚步声。
直至那个熟悉的身影经过,沈惜卉从拐角处慢慢走了出来,风里还是那股熟悉的薄荷香气,只是那人步子不快,一时间沈惜卉只觉这气味越发浓郁。
怀里的团团那双慵懒地眼睛瞬间睁开,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一股清冽又诱人的气息直直吸入鼻尖,让它有些无法抗拒。
没有任何预示和停顿,团团迅速猛扑向那侍卫,雪白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丝滑的弧线。
“唔!”侍卫感觉被突如其来的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撞击,不由得踉跄后退半步,双手却接住了它。
团团的小脑袋在他怀里疯狂磨蹭,眯着眼发出满足而急切的呼噜声,侍卫这才发现,原来是只猫。
“实在对不住,没伤着吧?”
那清丽可爱的面容逐渐清晰,侍卫有些生疏地行礼,见她腰间是枚祥云龙纹玉佩,便脱口而出:“沈郡主万安。”
“在宫里还未见过有如此书香气的侍卫,连团团也有些新奇呢!”说话间沈惜卉便将团团抱了回来,团团仍有些不舍地用小脑袋蹭着那侍卫。
“卑职是新入宫的,自然是新面孔,夜寒露重,郡主还是快些回宫,莫要着凉了。”
“敢问侍卫是要出宫吗?”也不等他回答,沈惜卉便又说着:“我好久未出宫看望爹娘了,也不知她们周围的松竹是否茂盛……”
那张温和的脸上出现心疼的表情,此时的沈惜卉也是泪水盈满眼眶。
他允诺着可以代沈惜卉去看望两位将军,又说起自己也十分钦佩沈家将领,渴望来日护国立功。
“与爹爹亲近的皆是正义之辈,钦佩爹爹的也自然都是心怀大志之人,愿你能实现心中所想。”
侍卫笑道:“你知晓沈将军亲近之人吗?”
“怎会不知,有些虽未亲眼见却也听爹爹提起,还有从小一同长大的呢!”
侍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澜,而后用平静地语气说着:“能让沈将军提起的,必然是重情重义之人,定是同沈将军一样,愿以身护旭国。”
沈惜卉附和了几句,而后便往承乾宫走,等走了好些布,才听得身后的脚步声。
回想起那人手指并不粗糙,且无名指的指节上,有着长久练字所留下的轻微凹陷的痕迹,必然不是侍卫,言语柔和如沐春风,倒像是门客。
正思索着,前方一声“郡主”让她顿时慌了神,将团团紧紧圈在怀里,右手轻抚着它的后背,告诉自己切莫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