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摇摇头。
“那只有去盐场看了,不知洒向空中是否如下雪一般。”五皇子笑着看沈惜卉,觉得她的想法新奇有趣。
“我见过。”
沈惜卉不自觉看向三皇子,眼里闪烁着期待,其他人也有些好奇。
三皇子记起同样是在雪天,娘亲病重时想为父皇做莲藕牛腩羹,结果拿不稳盐罐将盐撒了出来,当时眼前纷纷扬扬的盐粒,就如这密密的雪。
“我之前在厨房误洒盐罐,盐洒空中就如眼前之景,与诗中所说那样。”
“想来庄老先生说的品诗各有所感,果然是因人而异。”大皇子不禁感叹道。
沈惜卉点点头,最贴近自己生活场景的诗句便觉着更具体,所谓的哪句更生动,应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欣赏领悟古书中的见解,保留自己的想法与体会,跟随自己的内心,才能做到“品诗各有所感”。
三皇子竟与她有如此相同的经历,倒也觉得十分有趣,不知他是否也被训斥过于浪费,然后小心地拾起盐粒呢?
想到这,沈惜卉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
此时,侍从上前提醒着二皇子回宫,二皇子将披风系好,面露苦涩。
“希望你们的这一天能晚些到。”
看着二皇子消失在雪中的身影,众人的好奇与疑惑中,大皇子小声说起章贵妃在考虑二皇子的婚姻大事。
“议亲?”
沈惜卉眉眼微微上挑,又想到旭国男女十五岁便可议亲,二皇子已年满十七,便收敛了情绪。
“说体面些是议亲,实际是将一生情爱作为赌注,不过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二弟能遇到有缘之人是再好不过。”
大皇子颇有感触,他也不知自己的赌约何时会来。
“大皇兄此言差矣,我们能自己下注吗?”
五皇子嘴角虽扬起,那如墨的眉眼却十分平静,与此前嬉闹的形象大有不同。
“那你们都愿意接受……这样的赌约吗?”沈惜卉小心翼翼地问着。
雪渐渐小了,那茸茸的雪花不紧不慢地飘落,可她们一行人却不似雪仗时那样欢乐,仿佛这雪花一片又一片地压在心头。
“你看看坤宁宫的装潢布置,我们的衣着吃食,样样气派精致。”
五皇子的语气戏谑,唇边噙着一丝略带无奈的笑意。
“所以,无论是困于宫内亦或是早早成亲……我们都只能自愿承受。”
大皇子说完,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摇摇头叹息着。
这一刻,十几岁的少年仿佛已褪去稚气,那略显成熟的语气仿佛在无声地告别。
沈惜卉也有所触动,他们早已知晓,却也只能接受。
这些权势地位是令人艳羡的珍宝,同时也是桎梏的枷锁。
四公主无奈地点点头,倚着沈惜卉,她不去想这些让自己烦心,盯着眼前之景放空发呆。
此时大皇子的目光看向三皇子,沈惜卉也忍不住抬眸。
三皇子那双总带着疏离的眸子,此时仿佛被雪色浸润,只见他平静地开口道:“倘若还未到必须要用婚事来牺牲的地步,我会尽力为自己争取。”
他想,与所愿之人共度此生,方能不负日夜。
沈惜卉只觉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星光,语气虽是淡淡的,仍能感受到那一份坚定。
端着只有微微余热的手炉,沈惜卉觉得气氛有些伤感,如同冰雪拂面,让人有些想要躲进暖融融的棉被里。
她思索着转换话题,这时,五皇子开口了。
“哎呀,这有什么的,潇洒一日是一日,不过我和阿姐每日被母后抽查功课,倒没你们潇洒。”
“抽查功课有何难?几位外出历练的皇子更为辛苦些,而且我所学诗文、书法、账目、点茶……所学比你更多呢!”
“是是是,沈惜卉最是艰苦好学!”
“承……五皇子你!”
这个承瑾,总知道如何能一句话点燃她的怒火,明明她所学比他更多啊!况且管家之事十分琐碎,光是账目便大有考究,关乎整个家庭收支明细,要想打理得井井有条得颇费心思。
仍记得在沙场官兵自如的阿娘,也抱怨过账目难理是个苦差事。这样一想,沈惜卉越发钦佩春娘,对耐心学着管账的女子也抱有敬意。
见俩人又要争论起来,大皇子便说着“时辰不早了得回宫用膳”,四公主见状赶紧拉着五皇子走。
三皇子欲送沈惜卉,只见她摆摆手:“雪路难行,尤其是漱玉堂门前宫道还未被宫人清扫,你快些回吧!”
似是想起了什么,沈惜卉那如粉霞扫就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温柔。
“生辰快乐!记得给自己煮一碗长寿面!”
他露出喜悦的神情,那喜悦是从内而外,层层漾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