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厚重的木门刚被关上时,梨初就觉得自己顿时身处另一个世界,静得针落可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时梨初慌乱着心将眼神移到他的脸上,他脸上轻佻的笑还没有收回去,可梨初清楚他并不像语气中的那般游刃有余。
再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带着些许嘲弄意味的眼神。
“怎么样?答应吗?”
这样好听的声音又响在耳边,梨初想起之前陶然说过的话——
“陈邑那声音唱情歌肯定迷死人。”
一定是吧。
那就答应他啊!让他天天唱给你听!
不行不行,学习才是第一位!!
脑海里浮现出两个激烈交战着的小人。
心中的天平正要偏向另一边时,梨初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把到嘴边的话强行塞了回去。
仅有的理智告诉她他们现在还是学生!!
她狠狠踩了陈邑一脚,趁他不备跑去了书柜前。
还义正言辞地教训他:
“你想什么呢!成年了吗你。”
因病休学两年今年已经19的陈邑脸上随即露出得逞的笑,
“不巧,我还真成年了。”
糟了,忘了这一茬了。
梨初“啊哦”一声,看着他,语气强硬,
“成年了也不行!”
本来也只是想借机逗逗她。
陈邑笑出声,“行,就听初初老师的。”
梨初指指自己身后的木质书柜,
“快点来找作文。”
陈邑走过去,她又很快闪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有些警惕地看着他,逗得陈邑又笑出声。
“你坐床边吧,太久没来,得找好一会儿。”
梨初点点头,看见被整理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找了个角落坐下。
和床单一样,书柜、书桌、床头柜等一应家具也丝毫没有落灰。
即使房间的主人很久没有回来过。
梨初轻轻抚了抚床单,心里庆幸。
还好,陈邑的爷爷奶奶对他很好很好。
房间实在太过安静,连带着空气都变得发闷。
没坐多久,梨初踱步至落地窗边,推开玻璃窗的一瞬间窗外后院悠悠的叫声、楼下两老两小打牌激动的声音都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
她看一眼书柜前的陈邑,那人刚从满柜子的书里抽出一个文件夹。
“陈邑,这个落地窗怎么隔音效果什么好啊?”
陈邑拿着手里的文件夹朝她晃晃,
“哦,去年这个时候刚好是我病得最重的时候,爷爷奶奶就把我房间的门和窗户都换成了超强隔音款,连墙都装了隔音棉。”
口吻随意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却听得梨初揪心。
看着梨初紧紧皱着的眉毛,陈邑轻笑一声,手里的文件夹敲了敲墙,
“你也觉得太夸张了是吧?”
明明房间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但梨初觉得自己的眼睛突然变得好酸,像被灯光刺到。
她艰难地吞咽下堵在喉咙里的一口气,摇摇头,
“一点都不夸张。
“不想让爷爷奶奶操心,你就好好吃药。”
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泪光,陈邑又不正经起来,
“好好吃药就好好吃药,你哭什么?”
还没等梨初回他,他又自问自答道:
“哦,眼睛又干了?”
想用的说辞被抢先一步,梨初噎住,几秒后又学着陈邑的不正经轻轻开口:
“威胁你。”
“威胁我?”
梨初扬起眉毛煞有介事般点点头,
“是啊,以后被我发现你没吃药我就哭。”
现在都学会耍赖皮了。
陈邑看着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也拿她没办法。
也是,她不就是认定了自己舍不得拒绝才会这样吗?
她可比谁都聪明。
可下一秒,眼里那个满脸自信的人就又忐忑着问他:
“有用吗?”
陈邑“噗嗤”一下笑出声,她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是真的拿她没办法。
嘴边的弧度还没有下去,他点点头,
“有用。”
非常有用。
-
陶然的生日和研学旅行的最后一天一起到来。
巧的是因为下午两点就要上大巴回棠青,所以上午学校没有安排集体活动,任由学生们自由行动。
陶然一早就在酒店附近订了个漂亮餐厅,中午五个人一起去吃了饭,又把各自的礼物都送了出去。
陈邑当然没有厚脸皮到真把那束几乎99%都是由梨初做完的花当作他的礼物。
不过当梨初拿出那束花时他还是很欠揍地装作和周勉说悄悄话,实则声音并不“悄悄”地开口:
“这束花可是我和梨初一起做的。”
梨初不理他,
“你放心,他做的丑的我没放进去。”
陶然接过花,和宋融送的盲盒放在一起,脸上笑嘻嘻,
“初初对我最好了。”
陈邑被下了面子也不恼,垂眸看手上的戒指。
把送给他的戒指做这么好看,那梨初对他也不错。
话落陶然又把那束花抱在怀里看了又看。
粉的、蓝的、黄的,马卡龙色系放在一起很好看,包花的纸也选的是陶然喜欢的颜色。
饭后那束花被抱了起来,经过了热闹的街景、安静的酒店房间,最后又被放在了大巴车上的空位上。
陈邑要留在桐川,此时站在车外和众人告别。
好吧,看似是众人,实则只有梨初。
毕竟这次分开,梨初要回青州,两人很有可能要等到开学才能再见面。
还好还好,这次寒假时间不是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