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思索几秒,陈邑眼睛睁圆。
那不就是梨初早上背去博物馆的那个包吗?
又摩挲了几下手里的耳机,刚打算抬脚往那边走,却突然听见同一处传来的连续不断的抽泣声,一下一下,听得陈邑呼吸一滞。
龟背竹叶片间,她刚从包里翻找出纸巾,折了一折后往脸上揩。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一个个疑问瞬间漫上心头。
又想了好一会儿陈邑才想到那个帖子的事。
梨初下午吃饭时一副看似无所谓的样子他就真以为她没事,现在想想评论里能被称作“恶毒”的言论也不少,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怎么可能真的一点影响也没有。
又看了还在擦眼泪的梨初一眼,陈邑把耳机插上翻到她刚刚推荐给自己的歌打开缓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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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想上来透透气、听听雨。
结果梨初没想到这里会这么冷,起先一阵一阵的风吹得她不停地打喷嚏,风总算停下时她就开始不停地流鼻涕。
她抽了好几下鼻子才想起来常年的鼻炎让她每次出门前都记得往包里放一小包纸巾。
打开小包,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一包纸巾。
拿出来不一会儿就用了四张,之后总算没了流鼻涕的征兆。
就是人中有点火辣辣的痛,应该是又擦破皮了,梨初已经习惯了。
侧身把纸巾放回包里,左耳突然被塞入一只耳机,一首柔和舒缓的轻音乐就这么突然又不突然地流进了耳朵里。
梨初听出来了,是她不久前才推荐给陈邑的。
“你怎么了?”
梨初转回身,声音带着轻笑,
“不应该是我问你吗?你怎么了?”
刚擦完鼻子,鼻头还红红的,陈邑看见就更确定了她偷偷躲起来哭的想法。
所以现在这样是觉得被他看见了太丢脸了吗?
陈邑心不由一酸,身体被情绪控制,在大脑终于有所反应时他已经伸手将梨初整个人虚虚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而突然被揽进去的梨初瞬时张大了嘴,还没等她问出声,她就听见陈邑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和他温热的呼吸一起。
“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事实,你不要为了那种人伤心。”
梨初动了动脑袋,“嗯?”
不是,这人这是……咋了??
陈邑虚虚放在梨初背上的手已经动了好几下,终于在听见这声带着浓浓鼻音的疑问后放了上去,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梨初单薄的背。
和夏天的晚风一样温柔。
“那篇帖子已经被我黑了,不会有更多人看见。至于找事的人,我估计就是今天下午那个女生,我……”
这么一说梨初总算听明白了,合着陈邑以为她刚刚偷偷躲在这儿伤春悲秋呢?
得了吧,她还没这么无聊,会为了这种没意义的事心烦焦虑。
她也就下午吃饭那会儿有点无语,不过在看见那个女生灰溜溜走开的时候就已经消散干净了。
她赶紧截住陈邑的话,
“你还想干嘛?”
从他怀里脱身,梨初脸上露出笑,
“我刚刚只是鼻炎犯了……”
“啊?”
陈邑有些难堪,几秒后又问:
“那你的鼻子……”
梨初抬手摸了下,感受到那里脱皮的触感后无所谓地笑笑,
“被纸巾擦红的。”
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陈邑尴尬地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嘴里憋出两声笑。
梨初笑了笑,想起他刚刚轻柔地拍着自己背的动作,伸手拽掉他耳朵上的耳机,笑眼弯弯地对他说:
“不过,谢谢你的关心啊陈邑。”
把无所放置的两只手伸进卫衣兜里,陈邑又变成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太正经地问她:
“就口头感谢啊?”
梨初轻轻瞪他一眼,又是这副德行。
“不然呢?
“我给你一拳?”
说着右手已经握成拳头,表情也变得恶狠狠的。
陈邑被逗笑,刚想借机说出奶奶邀请他们回家玩的事就又听见梨初欢脱的声音。
“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个小东西可以给你。”
陈邑眼睛往这边扫一眼,状似随意地开口:
“什么东西?”
梨初故意逗他,
“看来你也不是很感兴趣嘛,那我给桃子好了。”
余光注意着陈邑的一举一动,梨初说着就要起身。
下一秒,衣角就被旁边的人伸手抓住,
“说了要给我陶然敢收吗?”
梨初歪了歪嘴偷笑着,还是不如他意,
“她怎么不敢收。”
说是这么说,可她还是顺着陈邑抓衣服的力道又坐了回去。
陈邑开始绞尽脑汁着要再说些什么。
梨初观察着他的表情,选择大度地放过他。
几秒后就从衣服兜里掏出了那两枚可爱的戒指放在手心里递过去给他,
“喏,就是这个。”
看见是那两枚情侣款戒指,陈邑痞坏地笑出声,眼神也变得很有压迫感,
“这个你还想给陶然?”
梨初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
“对……对啊!这本来就是朋友对戒。”
不知道是哪个词戳中了陈邑,他伸手拿过那枚属于他的,咬牙切齿的,
“成,朋友,我争取早日转正。”
梨初努力忍住笑,收起另一枚戒指,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加油啊朋友。”
话落提起小包走了,大概只有正对着梨初的那盆文竹知道她笑得有多开心。
刚走到电梯间的透明玻璃门前,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她的手就被人拉住。
梨初低头看去,拉着她的那只手上已经大剌剌戴上了那枚小猫戒指,笑着抬眼时,她看见了陈邑因为追她而明显起伏着的胸口,还看见了他难得有些忐忑的眼神。
对上梨初的眼神,陈邑缓缓开口:
“你明天,要和我去见见爷爷奶奶吗?”
愣在原地几秒,梨初抬手捂住自己大张着的嘴,露出瞪的大大的眼睛,没头没脑地回了句:
“这就……见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