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像是一切都过去了。
梨初手捏着被角,眼睛不敢看他,
“可是我找药的时候看见了你书房里的书,都是对写作有帮助的书,而且你还写了好多批注。”
那些书……
很多都是陈政南在世时买给他的。
陈邑喜欢写作文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陈政南。
他很小的时候陈政南就转去当了记者,作为记者,陈政南经常会在家手写新闻稿。
很多时候陈邑都坐在爸爸结实的大腿上静静看着。
小小的陈邑当时连字都认不全,但看着一只普普通通的笔在爸爸的手里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来就觉得爸爸好厉害。
于是自己也吵着闹着拿着纸笔要写些什么。
陈政南就会费尽心力地从稿子里找出那么一两句简单的让陈邑照着抄。
再大一点儿,陈政南总是会拉着陈邑和他一起看新闻。
播到他负责的部分时快要30岁的大男人也会有些幼稚地向陈邑炫耀,
“这可是爸爸实地调查得出结果后写出来的稿子。”
每每这种时候陈邑就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写出无数篇能给别人带去力量的文章。
心里对陈政南的崇拜也更深。
就是这么一个个念头和陈政南一次次耐心的指导慢慢带着陈邑成为了今天的陈邑。
而如今,陈政南不在了,只留下那堆冷冰冰的书。
陈邑每次想起他就会去书房随便拿出一本来看。
看着看着心也就静下来了。
可他每次都不敢看太多,他害怕以后没得看。
现在想想,好像还有四五本没有翻开过。
视线慢慢聚焦,他垂着的眸注意到梨初正在捏被角的手,没有说实话,
“太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而已。”
梨初没回话,小心地从外套包里拿出那张小小的便利贴递给他,
“那……你看见这张纸条了吗?
“我不是故意要翻的,是找药箱的时候不小心把书撞掉了从书里掉出来的。”
陈邑有些奇怪地从梨初手里接过纸条,他确实不知道这张纸条的存在。
借着台灯暖黄的灯光,陈邑看清了纸条上的字,是陈政南的字迹。
很快眼睛泛上泪光,他艰难地咽下口水,皱了皱鼻子,两行眼泪还是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梨初酸着鼻子递上纸巾,却见他先给滴上自己眼泪的便利贴擦干净才擦掉自己脸上的湿润。
有这样的反应梨初并不奇怪,那张纸条上的字她在捡起来时看过——
爸爸很喜欢看到站在台上闪闪发光的你,希望你永远拥有一颗敢于追求自己热爱的心。
落款的日期正正好好是陈政南最后一次出差离家的那天。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陈邑后来一句话都没说,但梨初就是觉得他的心一定动摇了。
-
看着陈邑又吃完一次药后梨初没再多待,终于回了家。
刚到家就收到杨淼发来的消息。
水水水:【梨初,我听说你们学校也只有你一个人参赛了?】
也?梨初盯着这个字看了会儿,似乎是在想他是找谁打听到这个消息的。
木刀:【你也是吗?】
发出去后又觉得不太应该,棠青一中也是省上出了名的好学校,怎么会只找得出一个参赛者。
但对面的消息很快肯定了这个消息。
水水水:【初赛有四个人参加来着,到决赛只剩我一个了。】
木刀:【噢……然后呢?】
梨初换好睡衣,把手机随意往床上一抛,总不能要跨校和我一起去外地竞赛吧。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出来又不紧不慢地吹了头发擦了身体乳、护发精油和护肤品,梨初才又在舒服的被窝里拿起手机。
而这个杨淼还真是印证了她心里的想法,想和她一起代表棠青去外地参加竞赛。
梨初轻笑出声,觉得这人可真有意思。
决赛结果都还没出呢就在这儿操心后面竞赛的事了。
跨学校组队其实很麻烦,更别说她和这个杨淼只是说过几句话的关系。
她斟酌着回过去——
【我刚从青州转过来不太熟悉,还可以跨校组队吗?】
那边像是没看出来她的婉拒,很快发过来另一句——
【实在凑不齐人数的情况下是可以的,我高一的时候就和你们学校的张文俊学长一起组过队。】
梨初瞳孔定了定,原来和张文俊认识,难怪呢。
这个张文俊学长真是……
话太多了。
手机又响起提示音,那边又发过来一条很直白的邀请——
【梨初,我们组队吧。】
垂眸看了眼消息,梨初想起刚在陈邑家发生的一切,拒绝的意思也变得直白——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觉得我们学校能凑得出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