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周勉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后梨初极力压住心里的慌乱,迅速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又匆匆背上书包往外跑。
边跑边给周勉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梨初有点儿着急,呼吸也因为在小跑而有些急促。
“周勉,陈邑出车祸是真的吗?”
应该碍于是在医院,周勉的声音不大,
“包真的啊,我怎么可能开这种玩笑。”
“在哪个医院?”
“市医院,阿邑现在还晕着呢。”
“好,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梨初也已经到了演播厅正门口,她远远就看着梨韵几人抱着两束花站在那儿等着她。
她很快跑过去,梨韵第一个注意到她闪着泪光的眼睛。
本以为是她太感动,又隔了几秒,她才意识到自己女儿整个情绪都不太对劲。
梨韵眉头一皱,急着问她:
“初初你怎么了?”
梨初喉头一哽,连忙咽了下,才勉强稳住声音开口:
“妈,我一个朋友在来看我比赛的路上出事了。”
“啊?”
周勉确实中途接到个电话急匆匆地就走了,但陶然和宋融没想到是陈邑出事了。
在场几人都被吓到,梨初握住梨韵的手,泪光闪闪,声音也带着颤:
“妈,我们现在去医院。”
梨韵频频点头,拉住梨初,几人一起往外走。
她一边紧紧握住梨初的手一边出声安抚她:
“好,我们现在就去,你别慌啊。”
“别慌!”
梨韵看见医院大门急忙叫住卓宏,
“你差点开过了。”
卓宏这才讪笑着把车停在路边。
到医院时已经晚上八点过半。
梨韵和卓宏显然有要跟着三个女生进去的意思,梨初看出来及时出声拦住他们:
“爸妈,我们人太多了进去也不太好,你们就在外面等我们吧。”
卓宏一个大男人想不到太多细致的地方,只想着怎么着都是因为自己女儿引起的他得负责到底,却被梨韵扯住衣服。
梨韵脸上露出个安抚的笑,
“好,你们进去,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跟我们打电话。”
三个女生小跑着进了住院部,又七绕八绕地终于找到了病房。
进去时几人瞬间噤声,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鼻尖,陈邑静静躺在病床上。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右手手背的紫青处正接着针管在输液。
梨初又开始发抖,为了不让自己流泪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周勉看见几人进来又把她们拉出去,三个女生急着开口也没注意控制音量:
“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句话出来,周边的病人都将眼神投过来。
周勉皱皱眉,
“姑奶奶们小点儿声啊。
“目前看来没什么大事,医生说是惊恐症犯了晕倒在车上了。
“那个司机说看见阿邑手机上我的名字后面备注了个有急事打这个就赶忙把我叫来了。”
一直揪着的心总算放松,梨初长长呼出一口气,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就好”三个字。
旁边的陶然听见狠狠锤了周勉一下,压住声音“骂”他:
“那你说他出车祸了,吓死我们了你!
“初初都快哭了。
“小融也是,一路过来都不在状态。”
周勉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她们道歉:
“不好意思啊,这不是太难解释了,我脑子一糊涂就直接说车祸了。”
也没想起来“车祸”两个字在大部分人眼中是十分可怕的事。
车祸?
病房中的陈邑已经醒过来。
他感觉自己晕倒时好像隐隐听见了这两个字。
他只是犯病晕过去了而已,怎么就成车祸了?
要是周勉知道不被吓死才怪。
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心想这次应该是瞒不住了。
脑子里的回忆慢慢归位,陈邑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他是在去演播厅的路上晕过去的。
那梨初的比赛呢?
看见放在柜子上的手机,他下意识伸手去拿,却不小心扯到了手背上的针管。
“嘶——”
痛感牵扯着神经,陈邑更清醒了。
下一秒,病房门被打开。
陈邑应声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来人。
梨初注意到陈邑的动作,接连几步小跑着上前扶住他,开口时带点儿责备意味:
“你干嘛啊?刚醒就坐起来。”
两人离得近了,陈邑一眼就注意到了梨初还红着的眼睛,他愣了愣。
扶着他的手还没撤回来,两人的体温通过那一小块交叠处的皮肤慢慢升高。
陈邑低眸看着被她握住的地方,片刻,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上去。
梨初另一只手帮他把被子掀开,又朝那边扬了扬下巴,对陈邑说:
“快点回去躺好。”
陈邑在她焦急的声音中又十分听话地躺了回去。
见他躺回去,梨初伸出手很自然地帮他把被角掖好,确保不会进风后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陈邑感觉心正在慢慢被什么东西填满。
梨初坐在他面前,他很容易就注意到她腰间衣服上贴着的红色圆贴。
那是抽完签后给每个选手贴的顺序贴。
梨初比完赛太着急,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撕下来。
陈邑有点儿失落,轻声跟她道歉:
“对不起啊梨初。”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听陈邑这么认真地喊出她的全名。
梨初摇摇头,又有点儿想哭了。
她有些颐指气使地开口:
“你给我好好养病。”
陈邑被她的语气逗笑,在被子里点点头。
看见她红红的眼睛又开口和她开玩笑:
“我是爱丽丝吗?”
梨初被他这句话搞得有些懵,想探他额头体温的手已经举在半空中。
她又听见他说:
“怎么每次一挨着我你就会变成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