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他开口:
“我们管不了其他人,但我们一定要保证自己足够善良,你今天做得就很好。”
而他,也应该多向梨初学习。
因为他知道身处深渊时突然看见一只向你伸来的手有多么重要。
他当时就没有遇到这么一个人、这么一只手。
梨初很少听陈邑说这么抒情的话,一时没有愣过神来。
反应过来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慌忙看向陈邑,还好他已经移开了视线。
她撩了撩耳边的发丝,开口回他的夸奖又像是自我洗脑般:
“是啊,我做得没错,是他们错了。”
话音一落,不远处就驶来一辆公交车,车头上方的电子屏幕亮着红色的光,陈邑看了看,正是他们要等的车。
上车时车上没什么人,两个人并排坐在前面靠窗的双人座上。
梨初的眼睛因为刚大哭过有点红还有点痒,刚坐下没一会儿陈邑见她就已经揉了三次眼睛。
在看见她正想抬手揉第四次时他及时挡住她的动作。
梨初疑惑地看向他,问他怎么了。
陈邑从校服兜里拿出刚刚在药店买的眼药水递给她,嘱咐她:
“用手直接揉眼睛不好,你滴几滴眼药水。”
梨初从他手上接过包装完整的眼药水,有些惊讶地问他:
“你怎么还给我买了眼药水?”
陈邑抬手挠了挠后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时却不表露半分,
“你和宋融两个在车上哭成那样,把司机大叔都吓到了,我想不注意都难好吧。”
“还有你那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兔子啊,
梨初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那我就当你在夸我可爱了。”
陈邑很快点头,确实可爱。
但她可比兔子要勇敢。
他想起了被他握在手里仍抖个不停的肩膀。
明明她自己都这么害怕,却还拿着把无足轻重的小刀试图从四个那么坏的人里拯救另一个女生。
她是这么真诚美好的一个人。
想到这儿陈邑又松了口气,还好他今天和她在一起,不然她又要怎么收场?
他不敢想。
梨初听见他的声音,转头看他一眼,
“你干嘛呢?”
陈邑淡笑着摇头,“没事儿。”
她很快拆开包装,拿出那瓶小小的眼药水,打开盖子往眼睛里滴了几滴。
水滴滴进眼睛里像是补上了从她眼里流出的泪,眼睛凉凉的,很舒服。
“好舒服。”
感慨完这句梨初就靠在硬邦邦的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等待药水被完全吸收。
结果等着等着……
她竟然直接睡着了。
见身边的人久久没有反应,陈邑偏头悄悄看她。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皮上投下一片阴影,她的皮肤白皙细嫩,她的嘴……很粉。
喉结不自觉滚动。
下一秒就见旁边的梨初脑袋往旁边一垂,几秒后又往另一边垂。
一点一点的,原来是睡着了。
陈邑轻笑出声,将身体又靠回了座椅靠背。
他望了望周围,斜后面的一个姐姐正低头玩着手机,前方的司机聚精会神地望着路段,斜前面的叔叔正敲着笔记本在办公。
公交车上的灯很昏暗,昏暗到好像他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被发现。
心一直砰砰跳个不停,像在不断鼓励他。
于是他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扶着梨初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她毛茸茸的头发果然很好摸,他又在上面停留了几秒才不舍地收回手。
右肩很快传来细细密密的热意,这股热意又很快随着他的神经传至四肢百骸。
他侧头看着梨初的小半边侧脸,希望这段路能开得再慢一点。
-
有了支撑点的梨初睡得很香,到陈邑家的站台时她还睡着,但陈邑也藏着小心思并没有把她叫醒。
又过了两个站,陈邑才轻轻把她拍醒,
“梨初,起床了,要到站了。”
梨初迷迷糊糊地转醒,愣了几秒后才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了……
陈邑的肩膀上!!
她赶紧挪正脑袋,偏头想和陈邑道歉。
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陈邑一脸委屈地指着他的右肩膀,先发制人道:
“你靠了我一路,我的肩膀都麻了。”
梨初脑袋顿时响起惊雷,她向他道歉,可陈邑还是不依不饶,
“为了不打扰你我还坐过了站。”
“啊?”
陈邑看她一脸呆愣的样子强忍住嘴角的笑,刚想开口说话公交车内的报站声就随着响起。
确实是到梨初家所在的站台了。
陈邑起身,一脸无辜地开口:
“喏,你也听见了。”
梨初无奈,只能先和陈邑一起下车。
下了车她才觉得事情不对劲,她瞥陈邑一眼,
“到站了你把我喊醒不就行了,你可不是那么不忍心的人。”
陈邑退一步,左手抱着右肩膀揉了又揉,
“可我的肩膀还是被你靠麻了。”
这事儿确实是她做得不对,梨初想了想,看见前面不远处亮着的便利店招牌,问他:
“那我请你吃关东煮?”
陈邑马上站直身子,眼睛亮着点点头,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