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是,梨初很轻易地被说服了。
这就是男生的脑回路吗?
介绍到第十四只的时候他停顿了下,正在查看小猫耳朵情况的梨初转头问他:
“怎么了?它不叫十四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绕在他腿边的小七和小八,两只小猫被摸后尾巴很快翘得高高的。
“这只就是那天在医院的那只。”
梨初点头,“我看出来了,它的耳朵恢复得不错。”
陈邑盯着她棕褐色的眼睛看了几秒,
“你觉得前面的名字太随意,那你给它取一个吧。”
那双眼睛很快变得更亮,说话时声音也很轻快,
“行啊,让我想想。”
陈邑看见她转头回去仔细地看了那只小猫好一会儿,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几十秒。
再转过来时她一脸期待地问他:
“叫年年怎么样?年年有鱼。”
陈邑很快反应过来她话里的谐音意思,笑着点点头,
“好啊,听你的。”
话里的顺从让梨初回头看他,他一直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像一汪泉水,清澈透亮。
逗又了会儿小猫们,两人在最里面的一间平房里的竹椅上坐下。
梨初喝了一口陈邑给她倒的温水,问他:
“你们收留这么多只小猫,钱够吗?”
“这个院子我爷爷已经买下来了。其他的猫粮、猫砂、猫爬架这些都是我和周勉用生活费买的。”
其实最开始成立这个流浪猫收养小院时,陈邑是打算自己承担一切费用的。
他爸爸去世前给了他一笔钱,足够他十分富裕地花到大学毕业甚至更久。
陈邑爷爷知道后背着他把这个院子买了下来,让房东借助市流浪猫救助会的名义把他藏住。
还是有次回老宅时在爷爷的书架上看见了那份合同陈邑才知道是他爷爷的手笔。
而周勉怎么都不肯让陈邑一个人承担其他用品的费用。
但他比不上陈邑,所以两人商量后决定周勉负责买猫砂,而陈邑负责买猫粮。
这个院子离学校近,他们一有时间就过来陪小猫们玩儿,没时间的时候还可以拜托周围的爷爷奶奶来帮忙喂小猫。
后来他们的资金更充足,陈邑就给小猫们换上了自动喂食器,还在小院里装了监控随时查看小猫们的情况。
于是这个小院就一直这样度过了岁月静好的两年。
梨初偏头望着外面正在打闹的小猫,感叹道:
“真好啊。”
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精神起来,
“我马上要参加市作文比赛了,等拿到奖金我也要加入你们!”
陈邑笑了笑,
“好啊,随时欢迎。”
提起作文比赛,梨初才突然醒悟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她有点儿紧张,开口前端起玻璃杯喝了好多水。
陈邑看见,问她要不要再来一杯。
梨初拦住要起身的他,说不用了,才小心开口:
“那你呢?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挣点儿小猫们的猫粮啊?”
大概是没想到梨初会突然说起这个,陈邑垂着眸静静地看着玻璃杯里的水。
许久后,他才慢悠悠开口:
“我好久没写了,不一定能拿奖。”
梨初能听出他这是在委婉拒绝,那她就退一步,
“那你要不要先辅导我找找感觉?”
“你已经不需要我辅导了。”
陈邑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让梨初听不出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但是就这样结束吗?梨初又不甘心。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
“但是我是在为你的小猫挣猫粮欸,你就不能看在小猫的面子上帮帮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陈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没意思。
她为什么这么想让自己去写作文呢?
她是站在什么角度?什么立场?
“张老师让你来劝我的?”
梨初突然愣住了,她不知道陈邑是怎么联想到这儿的。
还没开口她就又听见陈邑的下一句话。
“看来是了,那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你去给张老师说让她不要再大费周章了,谁劝我都没用。”
声音不大,但能听出他的不耐烦,也能看出他对这件事的反感。
“对不起,我情绪不太好,你先走吧。”
梨初却没走,她温声开口为自己辩解:
“不是张老师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想让你和我一起参加比赛。”
见陈邑抬头,她接着说,
“张老师说我这次如果得了奖就可以代表学校去外地参加竞赛,但是我却开心不起来。”
“以前初中的时候都是跟你一起去,现在突然要换成别人我怕自己不习惯。”
“我也想和你一起站上领奖台。”
“所以,我真的不是张老师派来的说客。”
这番话说的很用心,但陈邑只是认真看着她迟迟不开口。
梨初觉得自己等不到回答了,起身往门口走。正想着出去前要不要给他道个歉,陈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相信你。”
简单四个字,让梨初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松了口气。
“但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梨初转身看他,“嗯?”
“为什么想和我一起去参加竞赛?”
是啊,为什么呢?
梨初好像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你在我会很安心。”
陈邑的心跳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快了一拍。
他笑了笑,再开口时又回归了往常的样子,
“那我想想要不要继续当你的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