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晚自习结束后留在教室里抄思维导图的人就变成了四个。
周勉是自愿在教室陪他们三个的。
看着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一大半,陶然起身到前面去拿粉笔,拿了回来喊上梨初,两个人一起往后面走。
路过后两排时发现周勉两个也还没走,陶然问他怎么还不走。
周勉指了指旁边的陈邑,
“这不这位哥又被罚抄黑板了,我陪他。”
“你们两个又是为什么被罚啊?”
“唉别提了,我抄初初作业太着急了,把最后一道大题也抄上去,但根本不是我的水平啊,就被王老师逮着了。”
周勉笑起来,安慰她:
“别哭丧着脸了,我和阿邑抄习惯了,交给我们就成。”
陶然马上切换笑嘻嘻的表情,
“那不行,我和初初还是得帮点儿忙的,喏,粉笔都帮你们拿来了。”
刚说完这话,梨初就看见陈邑从桌空里拿出了一整盒粉笔,几乎全新。
看来还真是“老抄手”了,连粉笔都自己备着。
“陈邑……你还自备粉笔。”
陈邑看见梨初有些惊讶的表情笑了笑,
“怎么可能,我偷偷从上面拿的。”
“但是我有口罩,你们要不要?”
说着他就从桌空里拿出几个口罩一人分了一个,接着他又从桌上拿起王老师交给他的三张A4纸看了看,
“我们得快点儿开始,今天的工作量可不小。”
旁边的周勉插话,
“谁让你要把昨天的留到今天来抄。”
刚说完就被陈邑踢了一脚。
梨初知道他昨天没抄是为了送自己回家,这会儿有点心虚,拿着粉笔从陈邑手里抽过一张纸率先走到了黑板面前,却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都没动。
陈邑看着她低低笑出声,没理还在聊天的陶然二人也走了过去。
梨初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转过头就看见陈邑已经站定在自己身边。
“你别理周勉,昨天晚上是我自己想偷懒。”
梨初点头,对着黑板犯起难,
“我们现在从哪儿抄起啊?”
“这都需要想这么久啊,看哪儿顺眼就从哪儿开始抄。”
梨初被他的随意逗笑,但她还真认真看起纸上的知识点来,最后手指在一个地方,宣布:
“那就从这个害我被罚抄的知识点开始。”
陈邑笑着把粉笔放在粉笔槽里,转身回去把周勉两人也喊过来。
陶然过来时手上很宝贝地拿着两个透明塑料袋,
“初初给你一个。”
她在梨初疑惑的眼神里将塑料袋套在自己头上扎起来,
“这样粉笔灰才不会落在头上,快套上。”
梨初听话地照做,“聪明啊桃子。”
很快分配完工作,四个人有条不紊地拿着手上被剪得七零八碎的知识点开始往黑板上抄。
陈邑和周勉个子高,负责抄高处的,梨初和陶然就抄下面点儿的。
四个人用着同一面黑板,不可能做到完全和谐,挤挤撞撞的,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好几句感叹词,几个人又接连被逗笑。
周勉手上握着的纸条不小心飘了一张下去,恰好掉在了陶然头上的塑料袋上。
他伸手捡回来,连连叹气,
“唉,下次不然让我们自己打印知识点吧,不然每次都得把老王给的剪的稀碎,抄起来又费劲,都降低我的工作效率了。”
梨初听见他这句感慨,手上的动作没停,笑他,
“你这怎么还想着下次呢。”
周勉摇了摇头,“只要有阿邑在,我得抄到高中毕业。”
“哈哈哈哈”
梨初停下动作,戳了戳陈邑的手臂,发现他看过来后才开口:
“你看你给周勉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他应该谢谢我才对,多抄几遍能帮助他巩固知识。”
“这还真不需要哈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是梨初和陶然不约而同地都笑出声来。
“所以啊,陈邑你还是乖乖写作业吧。”
梨初这句话是带着玩笑意味在的,她不知道自己突然劝别人好好学习会不会太奇怪,只好在不经意间提一句。
幸运的是,陈邑没有反驳,还笑着接了话,
“行啊,还可以早点儿回家打游戏。”
呃……
虽然是这个原因,但总比不写好。
梨初在心里安慰自己。
“哟,阿邑,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
陈邑给了他一拳,“好好抄吧你。”
又过了十分钟,四个人总算把思维导图全部抄完,放下粉笔、摘下口罩、扔掉头上的塑料袋,四个人站在后面欣赏起自己的“大作”来。
黑板上三幅完整的思维导图由四种完全不同的字迹构成,下面一笔一划的能认出来是字的显然是两个女生负责的部分,而目光上移,上面的字真是……各有各的潦草。
大概是注意到梨初两人的眼神,周勉尴尬笑笑,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抄成这样那确实不可能起到巩固知识的作用。”
“那不是想加快速度嘛。”
出教室前,梨初拿出手机将这幅大作拍了下来。
陈邑注意到,让她记得发群里。
四个人欢欢笑笑了一路,到家后陈邑将手机连上照片打印机,把那张照片打印了下来。
寂静的屋子被冷色调的光填满,显得更冷了。
陈邑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褐色封皮笔记本,把那张照片粘了上去,旁边写下几行字:
连着抄了这么久的黑板,今天是最开心的一天。
每次低头拿粉笔时一看见她套着塑料袋的圆溜溜的脑袋都会让我拿粉笔的动作放得更慢。
今天她好像嫌弃我写的字太潦草了,明天一定好好写,给她看看我的真实水平。
我……
是有点儿喜欢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