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上的学生们渐渐走了,周围的说笑声消失,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相碰着的“沙沙”声。
看着桌上的小吃被吃得差不多,周勉开口打破不久前因为自己引起的诡异气氛,
“你们一会儿回家吗?”
梨初抬手看了眼手表,离下午第一节课上课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还是得回去睡一觉,昨晚我没睡好。”
吃饱喝足,陶然有些晕碳。伸了个懒腰,她非常赞同梨初的话,
“哎呀小初初,我昨晚也没睡好,今天要开学我太紧张了。”
周勉瞥旁边的陈邑一眼,手搭上他肩。“呵呵”笑了两声试图活跃气氛,
“别紧张,我不是说了哥罩着你。”
陶然不以为意,瞪他一眼,“你最好是。”
陈邑把自己肩上的手拍掉,抬头时眼里又有了笑意,
“是啊,还有我们俩呢。”
梨初和陶然暗暗松了口气,笑着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
见她们两人越走越远,陈邑和周勉才起身继续顺着巷子往里走。
“阿邑,刚刚不好意思啊。”
刚刚的事确实怪他,几人吃着聊着,明明聊得很开心。
不知道是谁提起了作文比赛的事,周勉嘴一欠又照例询问陈邑有没有改变主意。
话说了一半便只听见陈邑略有些强硬的一声“周勉”打断了他的话。
回过神就见余下三人都安静着吃东西,没人再开口,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的感觉。
陈邑没太在意,
“没事儿,你十天里有八天都会问我这个问题,我都习惯了。”
周勉是和他熟了好久之后才从张老师口中听说了他的这些事儿的,张老师一直对陈邑抱有希望。
作为师者,她不愿意看见一个这么优秀的孩子自我泯灭。
所以她自己时不时找陈邑谈话只是一部分,她还让周勉帮着她一起劝劝。
作为好兄弟,周勉自然也是希望他好的。
于是仗着和陈邑关系好,他起初只是在谈话中偶尔提起几句。
在发现陈邑或许是因为麻木对他的“夹带私货”根本不太在意后便说得勤了点儿。
久而久之,这事儿在他面前已经没什么好避着的。
所以他今天吃饭时一时嘴快就又问了一句,谁知……
他那是“已经习惯了”?
骗谁呢?
陈邑说完这话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在饭桌前的第一反应和话里轻飘飘的语气恰恰相反。
可换作往常,他确实不会介意。
今天是怎么了?
见周勉沉默好久不说话,陈邑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再次开口:
“刚刚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别往心里去。”
这货怎么一下这么认真,周勉被搞得怔忡,别扭着回他:
“哎呀,我本来也没生气,我们接着走。”
这条小巷不长,两边都住着些地地道道的棠青人,大都是年纪有些长的爷爷、婆婆。
几乎每家人门口都放着一个小竹编椅,这个时候,竹编椅上坐着好几个面色和蔼的婆婆,正摇着把蒲扇乐呵地唠着家常。
再远一些的树下还有爷爷在下象棋,桌旁围着一大圈观战的老人。
两人往里走,门外的婆婆都热络地和他们打招呼,
“两个小伙子又来啦?”
“怎么感觉阿邑长高了呢?”
周勉笑着回应他们,陈邑听见后一句话哭笑不得,
“李奶奶,您上次见我就在两天前,两天能怎么长啊。”
周勉挨他更近,小声打趣:
“李奶奶回回见到你都这么说,真像她说的你都不知道得多高了。”
李奶奶捕捉到他们说小话的动作,
“小周,又在说我什么闲话呢?”
周勉面上有些难堪,正准备打哈哈敷衍过去,陈邑的声音响了,
“李奶奶,他跟我说您今天这件衣服还挺好看。”
李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一个老婆婆拿着蒲扇给她扇了几扇子。
像是十分了解她一般,她赶紧截下她的话,省得她又拉着这两人闲话许久,耽搁了他们的时间。
“行了,小周你们快去吧,我和你李奶奶聊聊。”
又走了几步,眼见着都快到院门了,身后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诶,是阿邑吗?快来帮爷爷看看这棋局要怎么破。”
这声音也是耳熟得很,周勉一听就听出来是李爷爷的声音,他之前就跟陈邑说过,他和李奶奶两个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两个每次碰上他们都能拉上他们聊好一会儿,很是健谈。
陈邑应声回头,却知道今天不能耽搁,拒绝他:
“李爷爷今儿真不行,我还有事儿,改天来。”
“行吧。”
李爷爷讪讪回到“赛场”。
周边其他老人的说话声也跟着传过来。
“哎呀,人家孩子有自己的事,你每次下不过都搬救兵,没你这样的啊。”
陈邑笑着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钥匙上前开了铁门。
周勉跟在他身后和他聊天,
“这些爷爷奶奶每天都这么有意思。再说了,我下棋不比你差吧,怎么他每次都只找你啊。”
陈邑想起之前某次周勉毛遂自荐着去帮李爷爷下棋结果形势反而更差,最后李爷爷输了钱周勉帮着补上才算完事儿。
只是沉默了不到十秒,周勉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抬手讪讪摸了摸后颈,
“之前是比你差,但我现在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们周末过来找大爷们下几把。”
陈邑嘴角勾起笑,兴致上来了,
“行啊,我倒是看看你进步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