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说。”
梨初抿了抿唇,她原意是放下药就走的,可左右望望后,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过去坐下。
落座后又不太自在地整理了下自己裙摆上的褶皱,
“我就是想说,不管是你还是周勉都该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别不当回事儿。”
类似的话,以前也会有人跟他说。
可时过境迁,从前关心他的人如今都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陈邑抬眸看向梨初,心里明明是酸涩的却没由来的想笑。思及此,一声短促的笑已经从嘴里逸了出去。
很快,梨初清亮的眼睛里就染上了疑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唠叨的样子还挺适合当妈妈。”
一句话出口,梨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咳起来,脸都被憋得通红。
不知不觉间,陈邑已经挪了自己的位置,此时他和梨初挨得很近,就一个转角的距离。
近得他能闻到梨初身上那股栀子花的味道,淡淡的清香,像是沐浴露的味道。
身边的梨初还在咳着,他低头看她,停顿几秒后终是伸直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开口时语气却不似动作这么轻柔,
“哟,反应这么大啊?”
梨初总算恢复,抬眸狠狠瞪他一眼,直起身回他,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看见她的眼神,陈邑无端想起了他家里那只养了许久的小猫,她刚刚瞪他的样子像极了那只小猫被惹炸毛的样子。
丝毫不具震慑力就算了,还十分可爱。
于是他又笑了,笑得比上次更放肆。
梨初不懂他的心思,一会儿还要预习新内容,也没闲工夫和他聊天了,从沙发站起身:
“你记得涂药,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谢谢你啊梨初同学。”
陈邑摆着个真诚的笑和梨初挥手。
正往入户门那儿走,梨初脑子里又闪过那几桶不同口味的泡面来,停住脚步回头,
“别老是吃泡面。”
陈邑顿了下,敛眸时注意到茶几上摆着的东西才恍然。
入户门被关上,陈邑听见客房的门一直被抓得响,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将门打开。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一只小橘猫很快从里面跑了出来,又在陈邑腿上蹭了蹭。
陈邑蹲下身将那只毛茸茸的一团抱起来坐回沙发,
“怎么了?你也知道就是刚刚那个姐姐帮了你啊?”
手里的猫“喵呜”叫了几声,好似在回答他的问题。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陈邑一把捞过来,还是周勉的电话。
接下后他仍是开了免提,自己在旁边撸猫。
“怎么样,我就说你脚扭了焉知非福吧?”
“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我家装监控了。”
不然怎么梨初一走他的电话就过来了?
“对了,你刚刚最后一关过了吗?”
陈邑冷哼一声,
“托你的福,没过。”
这话一结束,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声。周勉很识相地立刻挂了电话。
这时陈邑才有空翻看起微信消息来,四个人的群聊消息已经有了50多条,点进去发现其中大多数都是@他的消息。
私聊消息也有十几条,都来自周勉,是他在给他讲梨初买药的事。
在周勉的话里,梨初的药是专门为了他新买的;而从梨初发在群里的话来看,那些药只是她从家里找到的所以顺手给他送过来。
她怕陈邑觉得太麻烦她,所以才选择了第二种说辞。
陈邑的眼神又转向了茶几上放着的那些瓶瓶罐罐,都是连外包装都没有撕开过的。
他随手拿起一瓶,往受伤的脚踝处喷了喷。腿边的板栗被药味刺激得跑开,可陈邑总觉得梨初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香还没散开。
他盯着那袋子药,许久,嘴边勾起一个笑。
把剩下的几瓶小心放进药箱里,他的手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像某个幼稚的梨姓“小学生”一样按高矮顺序给它们一一排列起来。
药箱的另一边还放着一个早已用空了的白色瓶子。
也是这时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初三时的某一天,课桌抽屉里突然出现了一瓶通体白色的跌打损伤药。
当时的他那么受欢迎,桌上、抽屉里都经常被塞进各种各样的礼物和情书,放在以往他都不会在意。
可收到那瓶药的前一天他在打篮球比赛时刚把脚崴伤,在其他人都在为他赢得胜利而欢呼的时候只有这个人注意到他不小心扭伤了脚吗?
所以他破天荒地头一次拆了女生送给他的礼物,里面被放了一张小纸条,被整齐地叠成个小方块。
他动作轻柔地打开那个纸条,呈现在纸条上的是一句很熨帖人心的话:
看你打篮球时发现你的脚好像扭伤了,这个药是我问了我的医生哥哥后买的,应该很有用,记得喷。
很工整的楷书,没有落款。
但陈邑在后来教梨初写作文时发现梨初的字和纸条上的字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她当时为什么要给自己送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