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茉心里生出一丝愧疚,在郭勇问她有没有得罪过许昭燃时,有那么几秒,她真的以为是自己冒犯了他,惹他生气,才导致他更换拍摄场地。
他们认识了那么久,她本应该了解他,知道他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更不是一个在工作中掺杂私情的人。
她为自己猜忌他人的行为感到抱歉。
“回来了?”许是感受到身后人的存在,许昭燃按了保存键后,转过头来。
凌乱的发丝,乌青的眼圈,满脸倦意。
“我都听陈婧说了。”覃茉想要为自己的猜忌道歉,但不知如何开口。
“换拍摄地的事,不用放在心上。”许昭燃端起手边的水,“星尘撤资便撤资,我可以再找到别的投资方。”
“可是昨天不是还说,拍摄地定在江图吗?”覃茉依旧不知道,张友尘为什么临时变卦。
“他本来是想以一支广告和我做交换,但后来有人提醒他,在纪录片里出镜对形象的扭转作用远远胜过一支广告。”许昭燃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我不允许任何人玷污我的艺术,我的镜头不是她作秀的工具。”
覃茉知道,许昭燃口中的“她”是谁。
江婉芸是一个,目标感极强的,活得很浓烈的人。
她在娱乐圈里的形象,从来就不是什么乖乖女,她会在录制现场忽然大声呵斥工作人员,只因他们给她搭配的耳环不是她看中的那副;会在拍戏时自己加戏、改台词,只因为她觉得这样更能体现人物性格;也会在粉丝给她留言让她多多进组时,直接回怼粉丝自己也需要休息。
活得这样恣意潇洒的人,讨厌她的人很多,喜欢她的人亦有很多。
讨厌她的说她乖张不敬业,喜欢她的说她有活人感,有想法,不人云亦云。覃茉很少轻易评判一个人的好坏,只因她觉得,一个人如何看待另一个人,只取决于他看到的是他的哪一面。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同一种性格也会有不同的解读。人只要能自洽,且不伤害他人便好。
“不说了。”许昭燃将水喝完,起身去倒水,“过两天刚好创投会,很多线上平台投资人参加,你陪我一起去吧。”
覃茉点点头:“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就直说,我一定尽全力。”
毕竟,她也不想这桩和许昭燃的合作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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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覃茉再次以许昭燃合作伙伴的身份,出席创投晚宴。
这次的场合更为正式,她穿上了许昭燃之前为她准备的红裙。
其实她不习惯穿这样热烈的颜色,但是上次已经穿过黑色礼裙,这次只好换一件别的颜色。
红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缎面光泽柔顺,在聚光灯下发出荧荧的光。
许昭燃的眼神有意无意落在她的红唇,她平时一般涂豆沙色或裸色口红,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明媚的她。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濯清涟而不妖。
覃茉挽着许昭燃的胳膊,每走一步都觉得不自在,并没有留意他看过来的目光。
出发之前,她和许昭燃一起概括提炼了纪录片的拍摄大纲,并将一分钟demo拷在笔记本里随身携带,确保能抓住每一个和投资人聊天的机会,尽快找到新的投资方。
不多久,许昭燃发现曾经合作过的一个线上平台总裁,他跟覃茉低声耳语几句后,端起酒杯走到那人跟前。
覃茉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密切关注他的动态,打算在合适的时机将demo递到他跟前。
很快,许昭燃垂下左手,动动手指示意她过去。
覃茉正要上前,有服务生过来上点心,两人不小心碰撞到一起。
因不想碰到甜品台,覃茉下意识朝旁边倾斜身体,她不习惯穿细高跟鞋,脚踝处因剧烈摇动而扭伤。
眼看就要摔倒,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从身后迅速扶起她。
脚踝处剧烈疼痛传来,覃茉站不稳,顺势倚靠在身后人胸膛。
有些熟悉的、清新的雪松香袭来,她还没来得及回头道谢,倏尔对上许昭燃的视线。
他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她身后的人,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如海啸般汹涌的愤怒。
下一秒,许辞在她耳边轻语:“茉茉,扭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