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堂已经关门几日,听说是堂主姚夫人的父亲过世,回家奔丧去了。
此时春和堂的后院,廖景明捏着手中的和离书,“夫人要同我和离?”
姚月姝坐在桌前,面色平静道:“你娶我,不就是为了取得我父亲的信任吗?你已经报了仇,也就不再需要我了,我是你杀母仇人的女儿,不需要你开口赶人,我自会离去,但敏敏还小,离不开母亲,她要跟着我。”
廖景明神色微动,“夫人觉得我娶你只是因为利用吗?”
姚月姝道:“那不重要,毕竟……我也在利用你,你搜集的罪证,帮我报了母亲的仇,我应该感激你。”
廖景明面无表情,点了火折子将那封和离书直接烧成了灰烬,“我不会和夫人和离的,因为……我是真心喜欢夫人的,从你救下我的那刻起,夫人于我就不再是杀母仇人的女儿了。”
他和姚月姝的过往说起来很巧合。
他穷困潦倒来到京城,高热不退,意外倒在姚家大小姐的马车旁,是她一身医术救下了他。
后来,他卧底白莲教,见到幕后之人,那人看中他的能力手段,想要和他联姻,便将自己的大女儿唤出,正好便是救下他的女子。
他看得出来,她在姚家过得并不好,倘若姚湜真心疼爱这个女儿,就不会为了拉拢谁而把她嫁给一个江湖组织的亡命之徒。
于是他答应了姚湜的联姻请求。
或许,姚月姝也想利用成亲作为交易来脱离姚家,阴差阳错之下,他们成亲了,或许是真心,又或许是假意,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很爱夫人,也很爱我们的敏敏,我早知道夫人想利用我,我很庆幸我可以被夫人所用。”
“现在姚湜死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姚月姝皱了皱眉,“可我是你杀母仇人的女儿。”
廖景明道:“对我而言,灵魂比血脉更重要,夫人救治百姓,你的灵魂很干净,而血脉如何,不过是支撑躯体存活的必需东西罢了,根本就不重要。”
“夫人,我已经和姑父姑母讲了我们的事,他们应该马上就要来探望你了。我去门口接一下,夫人快将这些行李拿回去吧。”
他说罢,甚至根本不给姚月姝拒绝的机会转身便走,刚出院子,推开大门,正好瞧见陆瓒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做出敲门的手势。
“表哥。”
“快,快帮我拿点儿。”
陆瓒将一部分礼品塞给廖景明,他身后还有陆统夫妇、陆宝璋和陆兴,每个人手上都提了一些东西,笑呵呵地朝他打招呼。
此时姚月姝正好从里间出来,廖景明见状连忙介绍道:“夫人,这是姑母,姑父,你应该都见过他们的,还有陆瓒表弟,宝璋表妹,兴儿表弟。”
姚月姝一一行礼问好。
“见过姑父姑母。”
“哎呀,我就说一见你倍感亲近,原来你就是景明的妻子,你看这孩子半点儿也不跟我说。”
她笑呵呵地握着姚月姝的手,顺势从自己手上褪下来一副镯子,“这是我出嫁时,我的母亲,你们的祖母给我戴上的,我今天就把它转送给你了。”
姚月姝一惊,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姑母。”
那镯子一看就知道成色极佳。
而且现在神将军的身份传得沸沸扬扬,他的廖夫人乃是当年廖国公家的小姐,她出嫁时的首饰自然不是寻常之物。
廖素音按住她的手,“好孩子,你的事景明都和我们说了,以后陆家就是你们的家,只要我和老陆活着,谁也不能欺负我们家的孩子,往后有什么事你只管来找姑母,我干正愁没人跟我说说话。”
陆统也笑道:“是啊,就算我们不在了,弟弟妹妹们都还在,你和宝璋先前也都相识,有什么事情只管找他们两个。”
陆宝璋朝她点点头,亲昵地过去挽住了她的手,“我现在不能喊你姚姐姐了,要叫嫂嫂了。”
陆瓒也呲牙一笑,从袖子取出一个匣子递给姚月姝,“那天我带人去抄家,留了一串珠链,献给嫂嫂。”
姚月姝打开一看,眼眶瞬间湿润,“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被她们母女霸占多年,多谢表弟。”
陆兴上前提着一份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小礼物,“见过嫂嫂,上次还没谢过嫂嫂的救命之恩,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给嫂嫂和敏敏侄女。”
姚月姝上前接过他的礼物,又摸了摸陆兴的头,“多谢兴儿。”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敏敏终于醒了,姚月姝将她抱出来跟几人玩了一会儿。
正准备吃饭,外头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青年,其相貌和陆瓒和三四分像,和陆统却是有五六分像了。
“大哥,大哥。”
“你的未婚妻来了。”
陆邦气喘吁吁的,闹市又不能纵马,一看就是一路上小跑过来的。
“怎么回事?”
陆邦道:“我们刚来京城,好不容易团聚,我爹和三叔说包饺子,等你们晚上回来吃,刚开始包,你未婚妻就来了。”
“我说大哥不在,他说他不介意,他可以提前融入这个家,非要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包饺子,然后宝璋妹妹的那只三花猫跑出来,他抱着猫,非说我们都吃饺子,为什么三花没有饺子吃?然后……”
他摊开掌心,露出来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鼠状面团,那细长的尾巴看得人心惊肉跳的。
“他把饺子全包成老鼠了,现在我们谁也不敢煮着吃,生怕他在里面塞了老鼠药。”
陆瓒:“……”
陆瓒捏起那只老鼠饺子不厚道得笑出了声,他非常相信贺兰彧是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情的。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会跟他说的。”
陆邦一懵,“你怎么说?隔空传音吗?”
陆瓒道:“没错。”
陆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