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跟其他的巡逻队说一声,一定要多注意这种地方,今晚人多,千万谨慎。”
陆瓒只能说幸好自己出来了一趟,若是换作平时,这种高架并不影响什么,但碰巧今晚起了风,小火苗容易闹大。
等送走那几个金吾卫,陆瓒才背着手过来,贺兰彧正在盯着看台上的人比武,见他过来,生了几分笑容,“你不上去试试吗?”
陆瓒轻笑道:“我上去的话,那不是欺负人吗?”
民间的互相搏斗在他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玩耍,但凡他上去,用不了几个回合便将人全部打了下来,那么快就赢了的话,还有什么看头?
贺兰彧大抵也能猜到他的想法。
花灯店主是为了揽客才特意弄出来比武赢灯,若是一下子有人赢下花灯,人群散去,人家岂不是白费苦心?单凭店家那么痛快地听话拆了架子,陆瓒都不会故意搅了人家的生意。
处高位者,不与百姓争小利。
“你喜欢那盏灯呀?”陆瓒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不喜欢。”
他又不是小姑娘和小孩子,顶多是瞧着花灯好看有几分兴趣。
陆瓒突然笑出了声,手从背后拿出,一柄花灯映入眼帘,此刻小火苗吞噬,映着琉璃灯罩上的美人海棠画,微弱的光芒后,陆瓒歪头探出,笑意盈盈。
“喏。”
“买都买了,劳驾您辛苦拿着吧。”陆瓒把塞进他手里。
贺兰彧盯着那柄花灯有些出神,最后不由得轻笑出声。
俩人出了人群,又往其他街上挨个转了几圈,眼看着那些危险的地方都被拆了下来,他又叫了人往右金吾卫的地盘跑了一趟,提醒他们同样注意灯火。
忽而又是一阵人群中传来的暴喝声,场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突然金红猛地炸开,千万点火星子四下飞溅,或掠着鬓角飞过,或飞溅在青石板上迸出细碎的光,仿若金色的瀑布。
有胆小的躲避开,胆大的则喊了起来,小孩子们到处乱跑。
不远处的房檐上,陆瓒对着炒栗子吹了半天,眼神扫过打铁花的匠人,又略过人潮涌动的街道,好在都没什么异样,他手中剥好的栗子一抛,又仰脖用嘴稳稳接住。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箫声,悠扬柔缓,带着点欢快,正应和着眼前的氛围。等到一曲终了,贺兰彧收起长箫,偏头问道:“好听吗?”
“嗯……好听。”
贺兰彧轻轻一笑,“忘了你不懂琴棋书画。”
陆瓒却是往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的栗子,笑盈盈道:“谁说我不懂琴棋书画?”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更何况是七年呢。
贺兰彧眉梢一挑,“哦?那你说我吹得是什么曲子?”
“青玉案呗。”
贺兰彧眸色一亮,陆瓒竟然真的懂?他拿起长箫对在嘴边又吹了起来,曲调和先前有了变化,稍微低沉哀伤了些。
“这首呢?”
“长相思。”
贺兰彧又换了一曲。
陆瓒顿了顿,“凤求凰。”
陆瓒还沉浸在自己的洋洋得意中,忽然对上眼前人幽幽的笑意,他心里突然一咯噔,完了,忘记现在的身份了。
“陆卿可真是才艺双全,不知乡野之地是从哪里学得这般技能?”
陆瓒讪笑一声。
他就知道贺兰彧一定会这么问,甚至连“陆卿”这样的字眼都用上了。
他呲牙一笑,“我们村头唱戏大爷教的,殿下要传召问问他吗?”
贺兰彧明显不信,笑意越发浓厚,似乎是故意发难,想要看他局促慌张的解释。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东西要送你。”陆瓒赶紧转移话题,手臂环过贺兰彧的腰,抱着他从房檐上跳了下去,随后拉着他又回了官署。
他其实猜到今晚贺兰彧会来找他,所以提前将东西放在了官署。
陆瓒在抽屉里翻了一下,取出来一个小木盒子递过去,“算是荷包的回赠之礼。”
贺兰彧狐疑地看着小木盒子,心脏却是不由自主地加速跳了起来,陆瓒会送他什么样的礼物呢?莫名的一点紧张开始蔓延——
掀开盒子,里面铺着明黄绒布,安安静静躺着一卷腰带,通体玄黑,用的是上好的牛皮材质,周遭镶有宝石,贵重而又漂亮。
“怎么样?这可是我精心设计的。”
贺兰彧将腰带取出,指腹碾过。
腰带乃近身之物,只有母亲和妻子才可以赠送,那陆瓒送他腰带的意思是……
“你别看它只是一个腰带,其实它内有乾坤。”陆瓒接过解药,在某颗宝石处一扣很快便有片状物体撬了出来。
贺兰彧将其抽出,随着铮鸣一声,像是尘封已久的兵器认主,软剑寒光,通身薄如蝉翼,泛着水纹般的寒光,剑刃带起的风略过烛火忽明忽暗。
握在掌心的位置用红线缠绕,还套了一层和腰带材质相同的皮革,防止他自己割到手,藏在腰带中时,又能很好地融为一体,任谁都看不出来里面藏有利刃。
“要不要试试?”
“我记得你擅使长剑,长剑重势,软剑重巧,虽路数不同,但以你的水平,并不难以操控。”
贺兰彧也是自幼习武之人,又跟随父兄征战,武艺自然也是不错,虽然曾被自己所俘,但那也只是因为碰上的人是他而已,换一个人来,未必能轻易地打败贺兰彧。
二人出了房间,选了一处空地。
陆瓒捡了一根木棍,准备陪他试试软剑,却见贺兰彧手腕轻抖,软剑如银蛇吐信,直逼陆瓒而来,剑势虽缓,却带着软剑特有的灵动,可缠绕,可乱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