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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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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家家户户贴上门神春联,灯笼挂得一眼望去整列的红火,噼里啪啦的鞭炮除岁迎新,京城市集也是挤得水泄不通,金吾卫早早安排了年底的轮值巡逻情况,陆瓒和陈鼎也是轮换着值守。

陆统和廖素音原是想接廖景明来家里过年,一块儿吃年夜饭,结果廖景明推脱有事来不了,只说初一再来拜年,随后便没了音信儿。

一大早上,陆瓒作为金吾卫将军难得参加了一次元日大朝会,第一次上朝,陆瓒混在人堆里先是对皇帝进行了三拜九叩大礼,又听着礼官唱喝,无聊得直打瞌睡。

他低着头却余光上瞟,试图用贺兰彧的美色抵抗一下瞌睡虫,放眼望去,那人完全收敛了平日里的慵懒形态,一袭紫蟒玉带端坐高台,墨发也难得一丝不苟地用金冠束起,金尊玉贵,凤眸威仪,单是一个扫视就叫人吓得胆颤三分,丝毫不敢直视上颜。

而那高台上的人似乎是收到了这独一份的打量目光,竟是朝他轻轻看来,最后故意眨了下眼。

陆瓒一个胆颤收回打量。

贺兰彧刚才是……给他抛了个媚眼?

[一会别走]

陆瓒感觉到腿上的字,唇角一弯。

好不容易挨到宴请结束,陆瓒顺着百官人流往外走,今日毕竟是初一,京中但凡品阶靠上的官员都要进宫贺岁,陆瓒瞧见了不少眼熟的故人。

他想到了贺兰彧传来的字,脚步故意慢悠悠地落在后面走。

“陆瓒将军,陆将军,请留步……”兴安公公急匆匆赶过来,拦住了陆瓒的去路。

“陆将军,这是摄政王私人给您的压岁钱。”他说着从袖中掏出来一个红色锦囊荷包。

那荷包绣得精巧,底部以银线勾着祥云,中央又用金线绣制“平安”二字,陆瓒接过仔细瞧了瞧,又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两相对比,这绣工好似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兴安公公笑道:“摄政王说,先前送您的荷包旧了,该扔就扔吧,以后戴这个荷包就是,陆将军,这荷包可是摄政王亲手绣的,奴才提前恭喜您心想事成了。”

陆瓒被这眼神看得一阵鸡皮疙瘩泛起,他好像是那宫里得了宠的妃子被老太监巴结道贺。

陆瓒将荷包挂在腰间问道:“真是摄政王绣的?”

“那是自然。”兴安生怕他不信,急忙解释,“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初摄政王想让大长公主学习女工绣活,她不爱学,说绣活比登天还难,摄政王为了证明给她看,自己学了绣工,这荷包、还有您手里的帕子,可都是真真切切出自摄政王之手啊。”

陆瓒觉得手里的帕子都变得烫手起来,还真是他绣得呀?绣得这么好看?那先前那个奇丑无比的荷包是谁绣的?

“替我多谢摄政王厚爱。”

陆瓒回去路上将荷包解下晃了晃,里面似乎有铜钱一类的东西,他解开系带来看,果然是有八枚吉祥铜钱,寓意着八仙过海镇邪保平安,除此之外,他手指往里掏了掏,取出来一张叠起的银票,拆开来看,陆瓒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这是一张千两面额的银票,贺兰彧也太大手笔了吧。

但是说起来,他好像还从来没有给贺兰彧送过什么东西,送点儿什么呢?

等回到家中,正好碰上廖景明过来拜年,他换了身新的蓝色锦袍,唇角如往常般噙着笑意,廖素音正拉着他说话。

“表哥。”陆瓒喊了一声,抬脚进去,坐在廖景明身边,还没再开口便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你身上什么味道?”陆瓒又凑着嗅了嗅。

廖景明表情一滞,伸手指抵在他的脑门上将他推了回去,“当然是将军庙香火的味道。”

廖素音也道:“是啊,他从庙里赶回来,身上自然是香火味。”

陆瓒有些狐疑,却还是点点头。他一直觉得廖景明身上有秘密,就比如现在他身上虽有浓厚的香火味道,可里面好像还夹杂着小孩子身上的奶腥味儿,甚至还有些药材的味道。

他在将军庙里做庙祝,就算会接触到小孩子,也不会染上这么深厚的奶腥味吧?只有待了很久,又有过亲密接触才会沾上味道。而且为什么会有药材的味道,他似乎也并未生病?

陆瓒自幼嗅觉灵敏,这点细微的味道根本逃不过他的鼻子。

但廖景明不愿意说,他也不好细问,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只是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廖景明在家里吃了饭,午后又乔装打扮换了陆家仆人的衣裳,带着宝璋和兴儿上街逛了逛,差点儿买回来半条街。

衣裳首饰、胭脂水粉,连陆瓒这个亲哥哥都被他比得逊色几分。那些个东西沉得差点儿把陆康的胳膊压断,硬是又叫了几个小子跟他一起搬回来。

陆康扶着老腰,“表少爷从前就疼小姐。”

“是啊。”陆瓒托着腮。

他的舅舅舅母喜欢女孩儿,可惜连生了几个都是小子,等陆宝璋生下来,把他们羡慕得恨不得偷回去养。

“哥哥……”陆兴手里还举着街上刚买的糖人儿兴冲冲跑过来。

陆瓒把他抱在腿上坐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儿,“谁给你买的糖人儿呀?”

“是表哥买的,可甜了,给你吃。”陆兴举起糖人儿就往他嘴里送。

陆瓒嘎嘣咬掉一个脑袋。

陆兴咯咯地笑着,没有半点儿东西被人吃了的不悦。

*

过了年关,临近上元节,金吾卫的事情不少反多。

陆瓒站在街头,手中拿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巡逻路线,他指着某个方向,身后一队人马便踏步过去,直至将整个巡逻路线全部覆盖。

等到华灯初上,街头璀璨的小灯流光溢彩地照起,万盏花灯缀成星河,简直是比神将军庙会那日还要热闹。

只是这些热闹跟陆瓒没关系,因为陈鼎那个臭不要脸的为了晚上陪媳妇看花灯,特意选择了白天值班,陆瓒只能晚上留值官署,以备不时之需。

[今夜灯会很漂亮]

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字迹。

陆瓒抬了抬眼皮,他坐在官署里,推开窗子,外头灯火璀璨,盛世好景,他眼巴巴地看着喧哗热闹,自己则被困锁在官署之内,仿若囚笼。

[是]

[很漂亮]

可恶的陈鼎!

陆瓒捏紧了拳头,就因为他没成亲,把这些活儿全扔给他,自己跑出去陪着佳人潇洒自在。

另一头,宫墙之内更是难得将所有的宫灯全部点燃,白玉栏前每隔几步便是一盏六角宫灯,御书房前风吹过时,檐角铜铃与灯下玉磬和鸣。

屋内,贺兰彧桌案前照旧摆着几摞奏折,他等来等去也没等到陆瓒邀请他出去看灯会,反而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在写写画画。

“招财。”

贺兰彧突然朝门外喊道。

招财推门而进,“殿下。”

“大长公主在做什么?”

招财道:“在推牌九。”

贺兰彧点点头,“让她进宫。”

一炷香的时间后,招财再次单膝跪在贺兰彧面前,“大长公主说她正在研究算术,智慧与运气的谋略,几率与心理的博弈,金钱与人性的挑战,目前世家子弟云集,高谈论阔,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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