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还想辞官吗?”贺兰彧笑笑。从此以后陆瓒就不用思念远在蜀川的双亲,可以专心给他干活了。
陆瓒讪笑一声,“不敢。”
他的九族都在路上了,还说什么辞官?他今天张口辞官,恐怕明天九族的脑袋就送到他手里了。
贺兰彧道:“送信人还在宫中,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书信一封,由他带去。若是没什么要写的,便在京中安心等候,想必再有两个月能正好赶在年前进京。”
“正好臣也好久没有寄信回去了,待臣修书一封。”
陆瓒讪笑一声,他必须赶紧和他爹通个气,怎么能真跟着传旨太监进京来呢?那他们一家子不就成刀板上的鱼肉了。
贺兰彧拿九族为质,万一哪天贺兰彧发疯,别说让他出去打仗,就算想让他侍寝,他都得脱光了洗干净乖乖躺上去。
最重要的是彭来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若是哪天贺兰彧也发现了他的身份,他是否会对自己这个[前朝余孽]下手?
当年陆家誓死不降,还给贺兰家使了不少绊子,他可不觉得贺兰彧会轻易放过他们。
“能否让臣家中小仆也跟着过去,路上能照料双亲,还能让双亲提前了解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贺兰彧顿了顿,“也好,本王叫他跟你回去。”
说罢贺兰彧叫人唤来信使,跟着陆瓒一道出了宫,然而信使步步紧跟,陆瓒不能甩了他提前回去给家里通个信。
“阿康……”陆瓒还没进门就开始喊。陆康为人稳重,肯定能帮他爹甩开传旨的那群人。
陆康打了个喷嚏,鼻头通红,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怎么了?”
陆瓒只好道:“算了,你好生歇着吧。”
他倒是忘了,陆康近日不小心染了风寒,头疼鼻塞,根本不能赶路。
“元宝,元宝。”陆瓒朝外头正扫洒的小厮喊了一声。
元宝急匆匆进来。
“摄政王要将老爷接进京来,这会儿刚从蜀川动身,你快马加鞭赶去接应,务必提醒老爷一下,再给老爷说说我在京里的趣事,还有我身边一些有趣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陆瓒给了他一个眼神。
一定要给老爷讲讲他被彭世子纠缠的事,然后提醒老爷赶紧跑啊!进京不是羊入虎口吗?
身旁有信使在,他不能说的太明白,只能给元宝几个眼神,叫他机敏行事。
“大公子,放心,小人都懂。”元宝给了陆瓒一个睿智的眼神,他都懂!
陆瓒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蜀川路远,到时候只要他爹多拖延一下,哪怕装病来不了都行。
京中水深,他自顾不暇,若是举家进京,以后想跑就更难了,他也要尽快筹划一下离京的计划。
到底怎么才能贬官呢?
陆瓒回官署路上瞧着书铺内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这[万书斋]最近风头正盛,新出的话本子一个比一个好看,连金吾卫里也时不时能听到万书斋的名号。
本着好奇的心理陆瓒也抬脚走进去,里头多为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讨论着最新的剧情,话里话外不断提到一个叫做[昭华夫人]的作者。
陆瓒敲了敲柜台问道:“最近京城最好看的话本子是哪个?”
老板娘满脸热情地给他拿了一本蓝皮书籍,笑容明媚,唇角时不时上扬,“这本书卖得极好,本月已经出了几千本了,您一定会喜欢的。”
“他爱他,他爱他,他爱他和他,一段旷古奇恋。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陆瓒:“……”
《一王二将三绝恋》?
什么书起这个名字?
“我要了。”陆瓒摸出银子。
甘奉那小子最近帮他监督金吾卫的操练忙得团团转,干脆买个他最喜欢的话本子送他好了。
陆瓒回了官署,甘奉正巧出去巡逻了,快下值的时候才露面,瞧见这话本子就嘿嘿的笑起来了。
“我早看过了,你留着自己看吧。”他说着又嘿嘿笑了起来,甚至眼神飘忽,撒腿就跑,临走前还忍不住喊道:“我那还有别的话本子,回头你喜欢的话都拿给你。”
陆瓒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既然甘奉已经看过了,他带回去自己瞧瞧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月初的光景就卖出了几千本。
为了防止彭来下值后又来左金吾卫堵他,陆瓒提前安排好手头上的公务,按照贺兰彧说的提早半个时辰就跑了。
他将话本踹进怀里又往宫里去了,这会儿小皇帝正在被贺兰彧拘着背书,殿门死死关着,殿内只留了一个大宫女,大有一副背不完书就不许他出来的劲头。
贺兰彧在树下站着,头顶阴云密布。
陆瓒忍不住劝道:“陛下尚且年幼,贪玩心性也实属正常。要不我、臣进去劝劝?”
贺兰彧转过身来,挑眉看着他。
陆瓒抱拳道:“舍弟和陛下年岁相仿,臣有几分对付小孩子的花招。”
贺兰彧最终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陆瓒推门而入,小皇帝听见动静立马从小榻上爬起来佯作背书的样子,等看到来人是陆瓒后眼眸豁然一亮。
“陆瓒!是你呀。朕还以为是叔父呢,吓死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