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瓒率先跳下马车,递出一只手来,本来是想叫贺兰彧扶着他下车,谁料身后贺兰彧只瞅了他一眼,根本没伸手,陆瓒悻悻地将手缩了回去。
甘奉将马车停好,留了个小太监守着马车,几人往横渠街去了。
小皇帝第一次出宫,见什么东西都新奇,两只眼睛几乎看不过来,却又记着贺兰彧说得[不可乱跑]。
陆瓒跟在后面,陈鼎两三步跟上他,胳膊肘戳了戳陆瓒,“我看见摄政王殿下喂你吃橘子了。”
陆瓒震惊,急忙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陈鼎嘿嘿一笑,“你放心,我都懂,没想到你们真有一腿,白天的事,别放在心上。改天我请你喝酒,不不不,不改天,就明天,明天我做东,请你和甘兄弟月桂楼喝酒。”
陈鼎生怕他记仇,把自己白日挑衅的事告状出去,急忙拉拢陆瓒。说不定哪天他们左金吾卫还能出一位王妃,那可真是天大的荣耀啊!
“殿下是礼贤下士。”陆瓒明显慌乱,这种谣言再传下去,哪天惹急了贺兰彧真给他下毒怎么办?
陈鼎满脸的不信,“你少诓我,这叫礼贤下士?”
这都到嘴边了,还算哪门子的礼贤?下一步就该亲上去了。
陈鼎又问:“甘兄弟,你怎么看?”
甘奉答道:“我爱看。”
他平生好看热闹。
陆瓒无奈,不过几刻钟,这俩人倒是称兄道弟了。一张嘴难以辩驳,“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们是清白的,你少往外面乱传。”
陈鼎:“你放心,我这个人嘴巴最严了,我保证守口如瓶。”
陆瓒:“……”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走了两步,陈鼎又开始纠结问道:“如果你当了王妃,陛下应该怎么叫你呢?婶婶?叔父?好像都不合适。”
陆瓒额前青筋突突直跳:“你闭嘴吧!”
前方小皇帝兴冲冲地挤进了人群中,陆瓒紧跟其后,只见前面一大片空地上摆着各种小玩意儿,上至玉佩珠串,下至锅碗瓢盆,有人正拿着一大把圆圈抛出去套圈。
“叔父,我要玩这个。”小皇帝从未见过这种新奇的东西,拉了拉贺兰彧的衣角,眼底都在发光。
陆瓒扭头瞧了瞧自己衣袖的位置,有人拽他?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想必是那位攸攸姑娘正陪孩子玩呢。
身旁的大宫女素月取了碎银子,换回来十个圈圈交给小皇帝,小皇帝对那些玉石摆件没什么兴趣,反倒瞧上了那些不值钱的鲤鱼小风筝。
他鼓着腮帮子,用尽力气,噘着屁.股一股劲儿丢了过去,只可惜差了一点。
身后陈鼎不死心地又戳了戳陆瓒问道:“其实你和陆羽挺像的,他该不会是拿你当替身吧。”
陆瓒:“……”
贺兰彧纯粹是想利用他好吗?什么替身不替身的,他现在顶多是一枚棋子。而且贺兰彧未必就真喜欢[陆羽],恐怕是故意扯出来的假想情敌,好督促他往死里卖命。
“你好好观察四周,再多嘴我下次不带你出来了。”陆瓒气道。
陈鼎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猛地点了点头,虽然他好奇皇家秘闻,但还是伴驾出行更重要。
此时小皇帝已经把十个套圈都丢出去了,依旧没能拿下他想要的鲤鱼风筝,眼看着素月又买的十个圈也被他挥霍一空,他终于泄了气。
“叔父……”他瘪瘪嘴,朝贺兰彧发起了求助。
贺兰彧轻笑了一声,拿起一个套圈随手扔了过去,正好落在那鲫鱼小风筝前,小皇帝的眼睛一亮,手舞足蹈蹦起来,“叔父好厉害。”
陆瓒混在人群中见四周无异样,忍不住朝贺兰彧靠近了一点,又盯上了贺兰彧后脑勺上的兰花簪子,真的和他送攸攸姑娘的一模一样。
那簪子是他在铺子里买的,或许掌柜的打造了不止一只簪子呢?
贺兰彧感受到身后那几乎就要贴上来的身躯,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滚烫视线,差点儿把牙咬碎,这个狂徒!他简直是……狂妄至极!
贺兰彧努力耐着脾性,随后猛地转身正要斥责,然而人群涌动,他和陆瓒空间太密,一时站不稳,踉跄几下,向后仰去。
“小心!”陆瓒惊呼一声,下意识去抓他,长臂一捞,手指正好卡在贺兰彧腰间防止他摔下去。
感受到腰间那只温热的大手后,贺兰彧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凸凸直跳,该死的狂徒,他竟敢当众轻薄本王!
恰在此时小皇帝意外套上来一本书,那书本封皮精美,两个人在床榻上依偎着,小皇帝缓缓念出书名:“金戈玉辔共枕眠。”
他随意翻开书本一页又念道:“却说摄政王刚熄了烛火,窗外翻进来一狂徒单手搂住腰身,揽王入怀,狂徒道:臣不求功名利禄,唯愿独拥佳人一夜,亲近香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