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瓒闭上眼,想仔细去感受对方的动作,然而许久没有传来半点儿动静,睡着了?
天色还不算太晚,莫非是因为不舒服,所以提早睡了?
陆瓒手指屈起扣了扣桌面,朝外头喊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很快四姐妹鱼贯而入,朝陆瓒一行礼,“大公子。”
“哎,大公子问你们点儿事,一定要据实回答。”陆瓒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公子放心。”沉鱼是她们当中年纪最大的,稍微沉稳些,平日里常不苟言笑。
“如果我要送一女子些礼物作为赔罪,但我又不知道她喜好,我该送点儿什么呢?”
闭月闻言咯咯地笑起来,脸颊一对小酒窝衬得很是可爱,“大公子莫非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府中好事将近?”
“去去去,莫要打趣我,你快说说,都要送些什么好?”
闭月笑道:“那姑娘家的东西当然是胭脂水粉衣裳首饰。”
沉鱼则道:“万一她性子沉静,喜爱书籍古画呢?”
羞花平日里最为贪嘴,常到小厨房溜达,当即道:“又或许是喜爱美食点心。”
落雁则打趣道:“大公子喜欢哪家的千金?送礼自然不能只送给姑娘,她家中的父母亲族兄弟姐妹也不可少,不过若是第一次见面,我看送些人参鹿茸什么的作为见面礼也不错。”
四个女人一台戏,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起陆瓒的事,听得陆瓒一个头两个大,但还是耐心听她们挨个讲完。脑中已经被灌输了京中贵女最常去的首饰铺子、衣裳铺子、糕点铺子等一大堆铺子的名称。
他第一次知道女人用的东西居然有这么多讲究。
隔日,陆瓒戴着斗笠,用面巾将自己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换了身蓝袍,腰间银色腰带束起。
“晚上不用留我饭了。”
陆瓒跟厨房打了声招呼直接出门去了,兜里还揣着回京那日贺兰彧赏赐的银子。
他一走,府中人才从转角墙后一个个地探出头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陆瓒和那位不知名千金的故事。
“大公子铁树开花了。”
“要不要跟上去?”
“你们说老爷夫人知道吗?”
“府里终于要迎来一位温婉贤惠的主母了吗?”
几人叽叽喳喳的,陆康从后面走出来挨个往头上敲了一下,“回去做事,不要偷懒。”
等众人不情不愿地走后,陆康才从袖中掏出一块面巾蒙住脸小心翼翼跟了上去。他作为陆府的管家,当然有必要贴身保护大公子的安全,不然怎么向老爷夫人交代?他发誓,他绝对不是为了想偷看未来的主母。
陆瓒的身影穿梭在昨夜那四姐妹列出来的铺子间,每出来一间手上都要多几个盒子,直到他的手上终于拿不下了,才往听松茶轩去。
此时贺兰彧正在原来的包间坐着,他依旧穿着那件雪青色的衣衫,简单而不失贵气,用同色发带和玉簪将头发挽起。
贺兰彧刚端起茶盏,视线恍然落在街道上的那道戴着斗笠的蓝色身影上,瞬间眸色一滞,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似得。
陆羽?
他下意识就要翻身下窗,吓得兴安急忙拉住了他。
“殿下,走正门吧。”兴安也顺势往下看去,那人是谁?
“来不及了。”贺兰彧此刻也顾不得是不是约了什么人,直接就要翻窗下去,脑中想的全是不能再跟丢陆羽。
然而不等他翻身下去,那陆羽却抬脚进了听松茶轩的门,贺兰彧身形一怔,停止了翻窗。
陆羽怎么会来听松茶轩,还带了那么多礼品,莫非是来见什么重要的人?
兴安也舒了一口气,见贺兰彧一直盯着那人,忍不住打趣道:“他提这么多礼品,倒像是提亲似得。”
贺兰彧脸色一僵。
提亲?
贺兰彧趴在包间的门缝前从进楼开始就盯着他,眼看他上了二楼,随后视线在包间前的牌子上来回查看,最后停在了隔壁。
贺兰彧心里一咯噔。
隔壁是他特意留出来给对面那位妖人的位置。
眼看着[陆羽]和隔壁的守卫打了个招呼,随后推门而入,贺兰彧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听松茶轩被他买下来了,他特意将这两个包间打通,中间只隔着一道屏风,甚至还故意留了一个洞,方便叫御医给那妖人治一治湿疹,也方便他看一看那妖人的模样。
他不想在那妖人面前暴露身份,所以这次他并不打算露面,身边的人也尽数屏退,只留下一个女暗卫。
“攸攸姑娘。”屏风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还伴随着咳嗽的声音,“抱歉,我喉咙发肿,声音不太舒服。”
贺兰彧提笔在纸上写下字,旁边的女子立马出声道:“无妨。”
贺兰彧余光穿过屏风的小洞,瞥见那人的衣着,他戴着件市面上常见的斗笠,脸上还蒙着面巾,因此看不清他的样貌,衣裳也是普通的布料,整个人端坐在那里,像是一棵青竹。
那个和他感官互换的妖人是陆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