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羽死了,没有陆羽。”陆瓒迷迷糊糊间还不忘掩藏自己的身份。
“陆羽没死,我见着他了。”
“他死了。”
“他没死。”
“真死了。”
“没死没死,就是没死。”
“你是撞鬼了吧?”
“鬼……”贺兰彧眯着眼。
“陆府怎么不闹鬼呢?”
“天底下根本就没鬼。”
“有鬼,还有妖术。”
两小儿辩日般讨论了半天世界上有没有鬼的故事,最后声音逐渐减轻、直至消失,帐外衣裳扔了一地,博山炉内香烟袅袅,带着无尽的暖意。
*
隔日,刺眼的光亮照在脸上,陆瓒眯了眯眼,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身旁有人,甚至那人还窝在他怀里,手脚并用般扒在他身上。
有人?
有人!!!
他猛地惊醒,眸光却先撞上一片雪白柔和的肌肤,身侧的人乌发披落,此刻正睡得香沉,长睫垂落如蝶翼般遮住了那双平日里城府颇深的眸子,鼻梁高挺,唇色浅红微微上翘似是在做什么美梦般。
透过晨光,他甚至能看清贺兰彧脸颊上清透的小绒毛,陆瓒整个人如遭雷劈,努力往后撤了一点儿,身体失空差点儿摔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衣袍从贺兰彧身下抽出,蹑手蹑脚地赤足站在地板上,开始从地上散落的衣袍中翻自己的衣裳。
要命,他怎么和贺兰彧睡到一起了?
他现在最好趁贺兰彧没醒,从墙上翻出去,否则……
“兴安。”床上的人突然呢喃一声,按着头皮醒来,身子微微支起,撩开帷幔。
“本王……”
陆瓒转身的瞬间,四目相对。
静——
空气几乎凝滞。
陆瓒胸前头顶炸毛,衣领敞开散乱,怀中抱着自己的衣裳,正在弯腰穿鞋,活像个刚偷情完的狂徒。
贺兰彧青丝散落,只穿着身洁白中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撩开帷幔准备下床,他瞬间瞪大了眼,看看陆瓒,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不整的衣裳,视线落在了旁边桌面上的长剑。
陆瓒也同样看见了那柄长剑,然而贺兰彧动作更快,抽出长剑,冷光闪烁,“陆瓒!本王今日就要杀了你这狂徒。”
“你竟敢……你竟敢……对本王……”
陆瓒吓得拔腿就跑,二人绕柱半天,终于长剑抵在陆瓒喉咙处,他讪笑一声,指尖在剑上弹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
“狂徒!”贺兰彧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两个字。
“真的!我发誓。”陆瓒伸出三根手指,怀中死死抱着他的衣裳,由于动作太大,甚至胸口还露出半抹春色。
“再说了,我有没有做什么,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到啊,如果我真做了……”
“住口。”贺兰彧被他气得胸腔一起一伏。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感觉自己身体确实没什么异样,只有额前宿醉有几分头疼。
等等,不对!
他和那妖人互换了感官。
也就是说,他有没有感觉自己是不知道的,只有那妖人知道。
贺兰彧脸色腾地又升起一抹红色,手中的剑又抵上几分,“陆瓒!你别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我真没做!”
“你仔细想想,昨晚我和你喝得大醉,然后……”
然后……
贺兰彧记得俩人勾肩搭背进了堂屋,随后陆瓒开始脱衣裳,他则冲上去握住了陆瓒的手,“本王为将军解战袍。”
贺兰彧眼睛瞪得更大了。
所以,昨天衣裳是他主动脱的。
他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陆瓒则趁机抱着衣裳从一旁悄悄溜走,边走边胡乱地往身上套,等走到门口正要推门,他忽然又吓得跳了回来。
“来人了,怎么办?”
“万一被人瞧见……”
那他们俩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外头不知还要怎么编排呢?
对上贺兰彧又想杀人的目光,陆瓒讪笑一声,“我躲一躲。”
他的目光从床底下、衣柜里、最后挪到了床上,床底下太脏,衣柜里肯定很挤,于是陆瓒胡乱穿好衣裳把鞋脱下藏好,又爬上了贺兰彧的床,随后将帷幔全部放下来。
贺兰彧:“……”
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