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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退一个时辰
陆瓒原本还躺在床上和对面的人聊天,忽然外头陆康过来敲门。
“将军,宫里来人,说摄政王殿下赐了您解酒汤。”
陆瓒一个激灵就坐起来,随后就开始四下看有没有翻窗户逃走的地方。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贺兰彧今日在殿内不好发作,现在四下无人,他要赐毒酒准备毒死自己了。
虚伪的贺兰彧!
陆瓒刚翻窗户出去,就见兴安公公站在窗户外面,双方大眼瞪小眼,兴安公公率先笑出了声。
“陆将军,摄政王殿下惦记您喝多了酒,特赐了解酒汤,还叫奴才带了宫里新做的梅花糕来。”
陆瓒狐疑地看着兴安手中的解酒汤,清澈透底,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他颤抖着手指接过解酒汤……
来送东西的只有兴安和两个跟着的小太监,他抬眼瞧了瞧陆府四四方方的房檐,心下一沉,或许外面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吧。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银枪,他一人一枪如果打出去的话,不知道胜率如何?
“公公,我酒已经醒了,这解酒汤就不必了吧?”他讪笑一声。
兴安笑眯眯的,“将军,这摄政王殿下代行国事,也算是半个天子,天子赐岂有拒辞的道理?”
陆瓒吞了吞口水,再看兴安只觉得他像是黑暗里盘踞在他家的大蟒蛇,手中端着一碗绿油油的毒水,今夜就叫他下了地狱。
贺兰彧至于嘛!
他记得以前这家伙只是有点傲娇,脸皮还薄,远没有这么狠厉,难道人坐到高位上都会变得心狠手辣?
呜呜呜……他从漂亮的小狐狸变成了心狠手辣的老狐狸。
“公公,既然是殿下所赐,不敢推辞,只是我衣冠不整,容我更衣,再出来饮汤,也好彰显对殿下的尊敬。”
他说着又翻身进去,抓起一旁的外袍披上,随后抄起一旁的银枪,最后朝兴安嗤笑一声,直接从正门翻了出去。
却见他健步如飞,身影形似鬼魅,足尖点在一旁的石桌上借力直接飞入房檐之上,月色下衣袂翩然,银枪上的红绸飞舞。
兴安反应过来人都懵了,为什么?难道陆将军不喜欢喝解酒汤?不爱喝就不爱喝呗,跑什么?
“告诉你们殿下,等我出去,小爷我要去宫里当采花贼。”
该死的贺兰彧。
兔子急了还咬人,把他惹急了,他真会去宫里吓唬贺兰彧。
他说罢一跃而下,兴安大惊。
完了,摄政王殿下的清白不保……
“快!快抓住他!”
兴安也顾不上那碗解酒汤,小跑出府门,正巧这会儿宵禁,路上有金吾卫巡逻。
“抓住他!”
“陆将军要去宫里做采花贼。”
“什么?”巡城的金吾卫一听,当即一群人窃窃私语起来。
“快抓住他!”兴安又喊一声。
陆瓒已经持枪在屋檐上不断奔走,下面的火把照亮半条街,也追着陆瓒不断奔走,直至某条街头陆瓒不得不跳下来,还没跑两步,四方追兵将他堵在街口。
兴安跑得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也俱是面如土色,但手里还捧着那碗解酒汤。
“陆将军,何至于此啊?您要是实在爱慕摄政王殿下,也该循序渐进,这般莽撞进了宫里,该要将您当反贼抓起来了。”
陆瓒嗤笑一声,手中银枪泛着寒光,“我看谁能拦我?”
金吾卫早就听闻陆瓒大名,而且陛下封他为左金吾卫将军,以后陆瓒就是他们顶头上司,这会儿又见他银枪在手,一时竟也不敢上前。
“陆将军……”兴安苦口婆心想再劝一劝。
“我收复陇西九城,功劳苦劳俱有,他竟然……他给我送了一碗解酒汤。”陆瓒不解,就算他当堂表白,也不至于要毒杀他吧?
“送解酒汤怎么了?”那位金吾卫也是满脸不解。
“说明他……他……”陆瓒没直接说出来。这种事情不应该都是心知肚明的吗?难道他们都没见识过赐毒酒吗?
兴安一拍脑门,他懂了。
陆将军被当众拒绝,于是借酒浇愁,以酒寄情,而摄政王殿下送解酒汤,这所谓的解酒可不就是断情!
兴安这么一解释,旁边巡城的金吾卫也明白了,陆将军对摄政王之情真是感天动地,只可惜襄王有意,神王无情。
“此等无情无义的小人……”陆瓒骂道。
巡城的金吾卫甚至都点了点头。
可怜陆将军痴心错付,还要被逼着喝解酒汤。
“将军若是不想喝的话,奴才回宫禀了殿下,不喝就不喝吧,至于进宫的事还是算了吧。”兴安说罢叫人将解酒汤撂下,随后一招手带着人散了。
徒留陆瓒风中凌乱。
就这么……走了?
不是要毒死他吗?还可以不喝的吗?
可能是对方真怕他提枪杀进宫里睡了贺兰彧,所以放弃了毒杀?
陆瓒舒了一口气。
父亲常说伴君如伴虎,果不其然。
等所有人散去,陆瓒还将那碟梅花糕和解酒汤捡了回去,他从未见过这种无色无味的毒,不知道效果如何。
他回了陆府,将那解酒汤又看了个来回,最后目光落在墙角的老鼠洞上,将解酒汤匀出来一些放在了洞口。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的功夫洞口传来吱吱的声音,一只灰老鼠探出头来,瞧见洞口的碗钻进去开始喝汤。
陆瓒等了许久没等到老鼠死,心里不禁有些诧异,莫非毒下在那盘梅花糕里?他又拿来一块梅花糕,掰开一点准备丢给老鼠。
然而手指刚伸出去。
那老鼠猛地窜起来,直接咬住了他的手指。
“哎哎哎——”
“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