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父母久居乡野,恐不适应京中生活,父亲喜好种田,不让他种田他会腿疼,母亲以杀猪为生,一日不杀猪就手痒。”
果然贺兰彧表情迟钝,陆瓒冷笑一声,他就不信贺兰彧还能想出什么昏招来。
“来人!”
陆瓒心里一咯噔。
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瞬便听贺兰彧道:“赐尔良田百顷,以供令尊种田耕地,再赐养猪场一座并工人数个,伺候令堂每日杀猪。”
陆瓒:“……”
救命!
他将视线投向蔡尚,希望蔡尚能开口帮他说上两句,然而蔡尚瞬间将视线移开,看天看地看蚂蚁,就是不看他。
杀千刀的贺兰彧。
死狐狸!
此刻那杀千刀的又开始问:“卿还有何要求?”
大有一副只要陆瓒敢说,贺兰彧就敢再赐的地步。
陆瓒抬眸,他好像从贺兰彧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一种都别活了的疯感。
“臣……”
“没了。”陆瓒委屈巴巴被迫把那两个字挤出来。
对不住了爹。
对不住了九族。
“既然这样,正逢左金吾卫有职空缺,不如由卿顶上?即刻宣旨,加封陆瓒为左金吾卫将军,于京中操练兵马,督其骑术、箭术等,护卫皇城。”
贺兰彧说着他自己都笑了。
想辞官过清闲日子?想都别想,都给本王好好干活。这样的人才,他绝对不能放出京城。
随后蔡尚和陆瓒从殿中出来,陛下允他们先回家和亲人团聚,并休整半日,晚上于紫宸殿宴请三军。
陆瓒都快哭了,走出来脚步都是悬浮的。
早就听说贺兰彧现在脑子不正常。
没想到这么不正常。
他现在不仅回不了乡土,甚至还不能回西北镇守边关,又让他做什么金吾卫将军,被困在京城。
那金吾卫的破地方,一半都是纨绔子弟在混日子,他过去能干什么?给那帮纨绔子弟擦屁股吗?
“蔡将军。”陆瓒神情带了几分幽怨,“何不替我说上两句?”
蔡尚被他戳穿也是讪笑几声,多了点尴尬,他和贺兰彧一样,他也舍不得陆瓒这样的名将。
“伯玉啊,陛下说的对,男儿志在四方,何苦贪恋清闲呢?再者那乡野之地有什么好的?摄政王殿下让你留驻京城做京官,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你家中双亲年迈,假如……假如以后身子有个疾病,京中多名医,你再立下几分功勋,更是能请来太医诊治,你双亲也能多添几分寿数。”
陆瓒脸色一垮。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彪形中年壮汉和一个徒手捏断人头的中年女人。
“他俩?”
陆瓒呵呵一声。
“家父壮得跟一头牛一样,一天能耕数亩地,家母体格更是健壮,山上的野猪她一刀就剁下来了。”
蔡尚:“……”
那确实很健壮了。
“那比如说你,已过弱冠之龄,你若辞官返乡便只能娶一乡野女子,若留在京中,多的是像方尚书这样的想引你为婿啊,方千金貌美温婉,以后为你操持家宅、红袖添香,定是贤妻呀。”
陆瓒挠挠头,“我不介意这个,若合心意,乡野村妇我也喜欢,不合心意的,便是郡主千金我也不敢攀附。”
他这个人对待婚事没有太多世俗要求,所以当年母亲为他相看了十几家千金,全叫他敷衍了过去。
蔡尚被他气得额头突突直跳,怎么会有人这么得视权贵如粪土!从前有人说功名利禄过眼烟云他觉得对方在假清高,如今陆瓒这般急着返乡,他却是真信了几分。
大好的前程都不要,非要回村,村里到底有谁在啊?
蔡尚不甘心,继续问道:“那你还有妹妹是吧?芳龄几何?”
“十四。”
蔡尚又来了兴致,“哎呀,令妹已至及笄之年,也该议亲了,你婚事可以随缘,可这女子亲事却不能随意,她留在乡野,若是嫁个寒门秀才,婆母磋磨、丈夫清高,她一个人怕是要受苦,那若是嫁个屠户,万一品性不佳,沾了恶习,轻则败家,重则拳脚对内,再不幸……”
“蔡将军……”陆瓒听不下去了。他妹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舍妹师承家父家母,武艺高强,十二岁那年拿菜刀砍死了一只幼年吊睛白额虎。”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只老虎到底有多大。
说真的,在陆家。
他是最差的。
蔡尚吞了吞口水,“令妹……有从军的打算吗?”
你们一家有从军的打算吗?
陆瓒:“……”
蔡尚不死心,“那令弟,也这般英勇?”
陆瓒想了想,“那倒没有,舍弟文弱,天生力气小。”
蔡尚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他继续劝解,“既然武力不佳,那定要读书,乡野私塾肯定是比不上京中书院,我和青山书院的院子有几分交情,可引荐一二,日后科考入仕,你们兄弟也有照应。”
陆瓒一张脸都快绷不住了,“他不能科考……”
前朝皇子给你贺兰家当状元,你不怕出事,他陆瓒还怕出事呢。
“为何?”
“因为……”陆瓒憋了半天才涨红脸想出一个理由,“他身子不好。”
“那更应该要来京城寻访名医,我认识几个……”
陆瓒:“……”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