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碰我]
他等了许久才等到对面慢悠悠传来一个[嗯]字。
那只胡乱摸索的手终于停了下来,贺兰彧也难得有了片刻的清静,他将桌案上剩余的奏折挨个看了,又叫人熄了烛火躺在床上。
那只鬼好似被他吓到了。
平时晚上睡觉会解衣裳、或打滚、或压在他身上,反正半点儿不能安分,今夜却是不敢动弹了。
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贺兰彧在床上翻来覆去没能睡着,他还有些不习惯。
他犹豫片刻还是在腿上写[睡了吗]。
很快对面便来了回复[没有]。
大概是之前的事太尴尬,陆瓒一直没有再发消息,而贺兰彧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总觉得事情不对。
这只鬼到底是怎么触碰到他的?
它分明看不到、听不着,甚至记忆停留在生前,它是怎么做到的?
前段时间身体一直疼痛脑子混沌,这几日又忙着处理积压的政务、接见大臣,根本顾不着细想,这般静下心来才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
那日之后,贺兰彧开始刻意观察那只鬼,它每日寅时起床,彼时贺兰彧也刚起准备上朝,在他擦脸前,他会感觉到有毛巾先一步擦过脸,随后手上一沉,小将军应该是在练习武艺。
待卯时他在朝堂和那些大臣互喷唾沫星子时,小将军已经开始骑马赶路,他分明在朝上坐了一个时辰,可屁股却像是被颠成了四瓣。
[陆郎在骑马吗]
[是,大军赶路]
“兴安,将本王座椅上的垫子再加三层。”
“是。”
兴安余光瞅了一眼他的座椅,已经加了五层垫子了,摄政王殿下还觉得胳吗?
贺兰彧扯了扯嘴角,他的腿好痛,他快要被颠死了,他不喜欢骑马,他可怜的屁.股……
这种感觉就好像那只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使用他的身体一样。
天气逐渐变冷,快要入冬,贺兰彧披了件狐裘大氅围在炉前,手中拿着一串铁签,签头串的则是御膳房新做的糯米年糕。
小将军说冬日里烤年糕最好吃,待到外皮微焦,内里柔软,贺兰彧尝了一口,眼前清亮,确实好吃。
“兴安,给陛下送一盘本王亲手烤的年糕。”
“是。”
他正吃着年糕,还想再烤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外头突然又有人进来禀报,“殿下,西北军传来消息,明日便将进城。”
“好!传本王令,明日大摆宴席,备好封赏之物,陛下和本王要犒赏三军。”
贺兰彧说着又去案桌前翻蔡尚前段时间递上来的折子,蔡尚说他们击退羌戎,终于不负圣望收复失地,其中有一位唤陆瓒的将军着实能干,想为其请功。
蔡尚是一个能知人善用的大将,他手底下人做过什么功绩或是出过什么岔子,全在折中写的明明白白。
这位唤陆瓒的将军被传为[将星转世],听说才22岁,深入敌营七进七出身负重伤却毫无惧色。
他指尖略过蔡尚夸赞的笔迹间,脑中忽有灵光一闪而过,快得他根本没抓住。
[我明日进京]
腿上忽然传来一阵字迹。
贺兰彧一怔,手中的奏折从手中滑落,而他却还保持着拿奏折的动作。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起初他忽染怪病又被人摸腰调戏,他便下意识以为对方是鬼。
有没有可能对面的不是鬼。
也有可能是人!
那人在自己腿上写字,传递到他身上,他在腿上写字,却反而传递到那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