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落到绿芙耳中,就是态度生硬不喜她的意思。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望着方怀瑾:“我只是很感谢恩人,想为恩人做些事。”
方怀瑾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想起最开始香凝接近他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他虽明知香凝别有企图,却总是不忍让香凝难过,一而再再而三的默许放任香凝的靠近。
可是如今说那话的人变了,虽然绿芙也生得很美,蹙眉含泪的时候也十分的楚楚可怜,但方怀瑾却只觉刺耳。他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香凝见场面冷下来,笑着打圆场:“夫君只是不习惯被人服侍,绿芙姑娘不必拘谨。”
方怀瑾不想让香凝担心,缓和了脸色,勉强也说了一些宽慰绿芙的话。
绿芙忙不迭地承情道谢,但尽管三个人都很努力让场面热络起来,一顿饭下来仍吃的不甚有滋味。
晚上安寝前,方怀瑾和香凝商量:“绿芙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年轻女子,长久寄居在咱们家中不妥当,恐对她名声有损。我想着赠她些银两让她离开京城。”
“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纵是身上有钱也很难生存。”香凝不赞同。
方怀瑾继续道:“我以前有个下属,很是稳妥正直,如今他在永安城做知府,我打算让绿芙姑娘去永安城生活。我会给他写封信,让他留神照看一二。绿芙姑娘年轻勤快还有胆色,只要在法度良好无歹人欺压的地方,她会活得很好。”
香凝觉着这也是办法:“夫君想的很周全,如此对绿芙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只是绿芙才受到国舅府的惊吓,我想让她在家中多住一段时间。”
方怀瑾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香凝察觉出他沉默中的不认同,问道:“夫君是不是不喜欢绿芙?”
方怀瑾看着她,见她眼睛里仍是一片澄澈,不禁叹道:“傻姑娘,你真的这般放心让绿芙住在我们家中吗?”
“为什么不放心?”香凝是真的不明白方怀瑾在担心什么。她只在绿芙身上看见了过去那个倍受欺凌的自己,所以她很想对绿芙好,就仿佛是在补偿从前的自己。
方怀瑾犹豫了片刻,并没有把绿芙的存在有可能会破坏他们感情的担心告诉香凝。
他想绿芙的种种示弱讨好,也许只是出于求生的缘故,并没有别的图谋。况且他自己并非是那见异思迁的贪色男子,总归他不会对绿芙起别的心思,又何苦去破坏香凝心中的澄澈?
方怀瑾笑了笑:“罢了,也许只是我多想。你既舍不得绿芙姑娘,就让她再多住一段日子吧。”
香凝对方怀瑾一片信任,他不打算说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她满意地靠在方怀瑾怀里,心中顾虑尽消:“我就知道夫君是个心肠很好的人,不会看着绿芙不管不顾。”
月上中天,宅院里的灯都暗了,绿芙躺在床上,正欲睡下忽然听见正屋的方向传来吱呀吱呀的摇床声。
起先她并没反应过来那声音的来源是什么,但渐渐的她听见更细碎的愉悦的低,吟声,那声音她听的很清楚,来自于香凝。再接着她听见许多声缠,绵悱,恻的“凝儿”,那声音暗哑,饱含深情,和方怀瑾的声音很像。她很震惊,冷面寡言的方怀瑾居然会那样缠,绵的唤他的妻子。
她突然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不由得一阵脸红心热。
绿芙一直以为那种事情只有痛苦和折腾,可听着隔壁香凝和方怀瑾的声音,他们分明很快乐。
是因为感情好,所以才不同吗?
绿芙在床上翻来覆去,耳边是越来越火,热的摇床声和低,吟声,脑子里更是许多乱七八糟她根本理不清想不通的愁绪。
第二日早上,绿芙起来的时候,方怀瑾已经上朝去了。
香凝正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她笑吟吟地打招呼。
绿芙听见她的声音,一下子想起昨晚那些细碎的低吟,不由脸有些红。
“很热吗?怎么大早上起来脸上这样红?”香凝热心地问。
绿芙觉着很尴尬,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慌乱解释:“好像睡得太久了。”
“看来你昨晚睡得很好。”香凝笑着招呼她来吃早饭。
滚烫的胡麻饼是香凝在街上新买的,白米粥是昨天张婆子做的,香凝只是负责热了一下。
“我不擅长做饭,姑娘将就吃吧。”香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已经比我在家时好很多了。”绿芙道。
绿芙一边低头喝着粥,一边不由自主地打量香凝,她发现香凝今日的气色很好。虽然平日香凝的气色也不错,但今日尤其得好,眼角眉梢含着一种甜蜜的春情。
她忍不住感慨道:“姐姐和方大人的感情真好。”
香凝没觉得她这句感叹突兀,只幸福地笑笑:“夫君确实对我很好。”
绿芙继续道:“方大人看着面冷,但心地是极好的,对姐姐又情深意重,真让人羡慕。”
平日里很多人总觉着方怀瑾面冷心冷,绿芙是少有的同香凝一样觉着方怀瑾很好的人,香凝喜欢听人夸奖方怀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香凝想绿芙真是个有眼光的人。
一顿早饭和和气气地吃完了,香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和绿芙讲起来方怀瑾私下里有多细心温柔,对待公务有多严谨负责,对待百姓有多怜悯体恤。
总之在她心里,方怀瑾很好,方方面面都好,她也很希望所有人都知道方怀瑾有多好。
绿芙认真地听着,丝毫不觉香凝的讲述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也不觉着香凝啰嗦唠叨。她似乎真的很想了解方怀瑾是什么样的人,甚至还主动打听起方怀瑾的喜好。
姜宛在一旁练刀,听着她们二人没完没了的关于方怀瑾的话题,心里莫名觉得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别扭和诡异。
但她转头看向香凝和绿芙,见香凝的神情那样骄傲,绿芙眼睛里的好奇那样纯粹,又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摇了摇头,继续练起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