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庄舟看了一眼昏迷的叶苍纪,又看了一眼水晶罩子里的“染血的月长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必须拿到石头,带苍纪离开这里!
他强忍着体内的剧痛,走到水晶罩前。罩子上似乎还有一层简单的物理锁,但此刻也顾不上了。他凝聚起最后的力量,一拳轰在罩子上!
“咔嚓!”水晶罩应声而碎。
许庄舟伸手抓向那块“染血的月长石”。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无尽悲伤、愤怒、不甘和一丝……神圣气息的精神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猛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啊——!”许庄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这股洪流撕裂!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现:
……皎洁的月光下,一个背后伸展着圣光羽翼的身影(是天使?)在与某个笼罩在滔天黑雾中的存在惨烈搏杀……圣洁的血液喷洒在下方一块巨大的月长石上……最终,那天使的身影坠落,羽翼折断,圣血将整块月长石染红……而那黑雾中的存在,发出一阵得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似乎……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精神冲击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当许庄舟勉强稳住心神时,那些画面已经消失,只有手中那块石头传来的、冰凉而沉重的触感,以及灵魂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块石头……记载着一位天使的陨落?!那黑雾中的存在……是谁?
来不及细想,库房大门已经被撞得咚咚作响,守卫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了!
许庄舟不再犹豫,将“染血的月长石”迅速塞进怀里,然后一把将昏迷的叶苍纪背起,目光扫视库房,寻找着其他出路。
按照灰鼠的地图,这种重要库房应该有紧急逃生通道。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库房角落一个被杂物半掩着的、看似通风口的金属栅栏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冲到角落,用尽力气扯开杂物,一拳轰开栅栏,后面果然是一条狭窄的、向上延伸的通道!
他背着叶苍纪,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沿着通道奋力向上攀爬。身后,库房大门被轰然撞开,守卫的怒吼声和脚步声清晰地传来……
冰冷的金属通道粗糙而陡峭,许庄舟背着叶苍纪,每向上一步都异常艰难。怀里的“染血的月长石”散发着幽幽的凉意,似乎与他体内尚未平息的“源暗”之力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那残留的天使陨落景象和精神冲击,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里,带来阵阵隐痛。
叶苍纪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而急促,温热的血渍沾染了许庄舟的颈窝。那份重量和生命的脆弱感,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许庄舟的神经,让他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潜力。他咬紧牙关,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抠进冰冷的金属壁,留下道道血痕,只是机械地、拼命地向上、向上!
身后的追兵声音似乎被隔绝了,这条紧急通道显然有某种隔音或干扰效果。不知攀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新鲜的空气。
出口隐藏在一处废弃矿坑的碎石堆后面,外面依旧是灰烬镇那永恒不变的灰霾天空,但至少脱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库房和追兵。
许庄舟背着叶苍纪踉跄着冲出矿坑,确认四周暂时安全后,立刻将他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他颤抖着手探查叶苍纪的脉搏和伤势,情况很不乐观。本源伤势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而恶化,加上之前的窒息和撞击,气息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必须立刻救治!
许庄舟毫不犹豫地再次咬破自己的手腕,将血液喂给叶苍纪。但这一次,效果似乎微乎其微。叶苍纪的身体像是一个漏底的容器,输入的能量很快又流逝出去。
怎么办?!许庄舟心急如焚,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不能失去叶苍纪!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染血的月长石”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那股冰凉的气息变得更加明显。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许庄舟的脑海——这块蕴含着天使陨落时庞大能量(即使是已经被污染和沉寂的)的石头,能不能用来稳定苍纪的伤势?
死马当活马医!他立刻取出石头,将其轻轻放在叶苍纪的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
奇迹发生了!
那“染血的月长石”接触到叶苍纪的身体后,表面的暗褐色污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净化与中和效果的能量波动。这股能量并非直接治愈,而是如同最温和的镇静剂,缓缓渗透进叶苍纪体内,抚平着他体内因阴影之力暴走和本源亏损而产生的能量乱流,暂时稳住了那不断崩溃的趋势!
叶苍纪原本痛苦蹙紧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那么急促紊乱。
有效!许庄舟心中狂喜,紧紧盯着叶苍纪胸口那块散发着微光的石头,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一阵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许庄舟猛地抬头,暗红色的瞳孔瞬间缩紧,全身肌肉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
只见三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工服、但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无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三个方向围了上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但那种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杀意,比之前库房里的守卫和长老更加令人心悸。
是“清道夫”!猎魔人协会最专业的清理部队,终于找到了他们!
为首的那个“清道夫”,目光扫过昏迷的叶苍纪和他胸口那块显眼的“染血的月长石”,最后落在如临大敌的许庄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程式化的笑容。
“找到你们了,黑暗的遗孤。”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束手就擒,可以少受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