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达被她撞得向后靠在座椅上,金褐色的眼眸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正的震惊。他清晰地看到了那颗子弹的轨迹,也清晰地看到了她是如何义无反顾地为他挡住了它。
“奥德莉!”
他失声喊出她的名字,不再是平日的“我亲爱的孩子”,而是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软倒的身体,手掌立刻被粘稠温热的液体浸湿。
车外的枪声变得密集起来,幸存的警卫和后续车辆的人员已经开始还击。但这一切仿佛都离他们很远。
奥德莉倒在兰达的怀里,剧痛让她视线模糊,呼吸艰难。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她从未见过的、名为“恐慌”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腥甜。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不想让那场在书房里关于背叛与忠诚的对话,以这样她亲手参与的方式,画上句号。或许,只是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她听从了内心最深处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
她的意识逐渐被黑暗吞噬,最后看到的,是兰达紧紧抱着她,对着车外声嘶力竭地吼着。
“医生!快找医生!”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她终究……还是“背叛”了。
背叛了盟军,背叛了复仇。
也或许,是背叛了那个一心只想复仇的、曾经的自己。
第二节电影院
就在奥德莉中枪、现场一片混乱,兰达的警卫队与盟军刺杀小组激烈交火后不久,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传回了“无耻混蛋”小组那里。
在电影院里的阿尔多·雷恩中尉听到“目标未清除,奥德莉·凯普莱特为兰达上校挡枪,身负重伤”时,他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粗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真正的意外,甚至可以说是一丝错愕。
“她什么?”
旁边的尤特维奇几乎跳了起来。
“她为那个老杂种挡枪?!她疯了吗?!我们他妈的被耍了?!”
雷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想起咖啡馆里那个拒绝逃离的女孩,想起她清晰冷静地分析自己价值的样子。他以为他看懂了她眼中的仇恨。可现在……挡枪?
是计划败露后的苦肉计?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无法理解的变故?
“不对劲。”
雷恩的声音沙哑,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立刻转移!这里不安全了!”
还没等他说完,黑色的袋子便蒙住了他和尤特维奇的头。两个人双手被反剪,准备好的炸药也被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