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一年的法国,夏日如同熟过头的蜜桃,汁液饱满,甜得有些腐败。凯普莱特公爵的庄园便沉浸在这片慵懒的金色里,绿意疯长,花香浓烈。
汉斯·兰达的座驾,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滑过被精心修剪的林荫道。
他是来“拜访”的。
公爵亲自在宅邸门前迎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试图用陈年的白兰地和古老的家族姓氏,掩盖住内心深处的战栗与对纳粹党的恐惧。
寒暄过后,在前往书房的路上,他们穿过那片著名的玫瑰园。然后,兰达看见了。
在一丛怒放的、名为“约瑟芬皇后”的淡粉色玫瑰旁,树荫下的白色铁艺长椅上,躺着一个精灵。
奥德莉·凯普莱特。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布连衣裙,裙摆翻卷到膝盖以上,露出纤细的、被阳光晒成蜜色的小腿。一只脚上穿着白色的短袜和擦得发亮的玛丽珍鞋,另一只脚的鞋子却掉落在草地旁,那只没穿袜子的脚丫微微弓着。她趴在那里,全神贯注地读着一本厚厚的小说,书名被她的手遮挡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栗色的卷发上跳跃,勾勒出她脸颊柔和的、尚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轮廓。
兰达停住了脚步。
公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奥德莉的瞬间,不经意放松了语气。
“啊…这是我的掌上明珠,我的奥德莉。”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不够,又郑重地补充。
“巴黎最耀眼……哦不,请原谅我的偏爱,是法兰西最耀眼的星星。”
女孩被声音惊动,从书页间抬起头来。
她有一张有些娇弱的脸颊,介于金色和绿色之间的眸子很特殊,像拍卖行里最值钱的宝石。棕色的发丝被风吻开,她的嘴唇是天然的、饱满的樱桃红,微微张着,显得有些讶异。
那双澄澈的眸闪过一丝惊讶。
“爸爸?”
她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鸟鸣,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
“亲爱的,这位是汉斯·兰达上校。”
公爵介绍道。
奥德莉慌忙坐起身,试图把裙摆拉下去,又下意识地想找到那只丢失的鞋子,她赤着的那只脚,有些不自在地踩在柔软的草皮上。
兰达向前一步,微微欠身,动作流畅得像一位真正的贵族,而非穿着灰色制服的征服者。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她,而是拾起了草地上那只被遗弃的玛丽珍鞋。皮革还带着少女足踝的微温。
“请允许我,小姐。”
他的法语流畅,几乎听不出差错。
奥德莉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如同被染上了玫瑰的颜色。她怯生生地,将自己那只沾了些许草屑的脚伸向他。兰达单膝微屈,小心翼翼地替她穿上了鞋子。
“你在看什么,我亲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