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完整拉下来了,”张弦的眉头压下,“但是,这首作品的第三乐章,是怎么样的有没有了解过……快速断奏表现欢快跳跃的情绪,你觉得你的断奏有没有干脆利落。”
“其实是有的,不得不承认,这位同学的琴技,这种跑动都没有问题,但是这个情绪,欢快活泼没有听出来,我反倒在这种小提琴的声音中听出一丝那种,你懂不懂。”周大师一下凑近朱萸,五指收缩,随着节奏一开一合。
“梆梆梆梆,这种灵动,你没有啊小妹妹,你倒是像想把在场的这些老师同学,一个个这样biubiubiu,”张弦闭上一只眼,把手做枪,“一个个全狙掉,要是以音为箭,你会是个不错的杀手。”
这话让场下发出笑声,但是周知鸥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被掌声叫醒的裴觉睡眼惺忪,“下课了吗?”然后跟着掌声一起拍起手,融入人群。
待裴觉看清台上的人是谁,他立马推了推周知鸥,“我操,你的恶毒学姐怎么在这。”
他的动静在台上看来很反常,张弦抬了抬下巴,“我刚才说完了这个那边是跃跃欲试吗?”
裴觉的手一下收回,老实坐回自己位置上,规规矩矩端端正正,生怕被叫上去。
“周教授,那位是我学弟,见笑。”朱萸悄声。
“学弟啊,那小提琴也不会差,有兴趣上来展示一下不?”张弦视线一转,落到了第二排长相出众的男生身上。
裴觉原本唯唯诺诺,一看叫的周知鸥,周知鸥小提琴拉得有多好他是知道的,立马兴奋起来,“好好好,周知鸥上去秀一段,吓死他们。”
周知鸥把他扒拉在自己身上的手挥下去,“不去。”贸然上去,万一人家只是开玩笑呢?
“周教授,我这个学弟吧性格比较内向。”朱萸这话听着没问题,但明人都听得出,这其实是在抹泥水。
比周知鸥先受不了这话的是031:【又抹黑我家周周,周周,上去干她!】
我不想和没开智的人吵架。
【那你能忍住她在大师面前抹黑你?】
“忍不了。”周知鸥“唰”一下站起来,所以我选择不吵架。
整个教室的目光一下就聚集在他身上,周知鸥目光灼灼,提起自己的小提琴箱子,一步一步从阶梯上下来。
“献丑了。”
拉链利索,琴弓上香,利索架琴。
手动,弦响,他跟随记忆,又哼着刚才听出的音与节奏,技术精密,跳弓自然流畅巧妙,精准抓住每一个音,即便只出现不到一秒,音高也准确无误,活力又热情。若说《琵琶行》中的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那周知鸥指尖的音则像清晨雨滴,颗颗粒粒分明清爽,但又没有落雨那般松散,而是连续不断的流动。
周知鸥白皙的脖颈绷出优美的线条,他的下巴靠在琴上,眼睫下垂,情思却早已飞出教室,跳在屋顶、在草坪、在雨点。专注与松弛同时演绎,纤弱与强健共生合作。
整个人笼罩在美感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随着身体摆动,音乐共感。
拉完一小个乐段。
全场安静,落针可闻。
献丑?这叫献丑的话在场的人有几个能献美?
“啪,啪啪。”接着,台下的人也反应过来,乱七八糟的掌声比上一次更热烈。
张弦忍不住为他鼓掌,“好!这简直是完美演奏,可惜只有一个乐段,我多想将整首乐曲听完。”
周知鸥放下小提琴,谦逊一笑,“也有教授的功劳,若不是您方才说了跳音变快的技巧,恐怕我也不能完成。”
“不错嘛,直接上手,你天赋很高。”张弦给予肯定,又朝台下颔首。
唯一不满意的可能只有另一边大肆打扮的朱萸,她咬唇又要装笑,眼眸闪过凌厉。
课后,周知鸥刚起身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周知鸥!”顾惜蹦蹦跳跳,迈了大跨步下来,“我给你拍了照片!刚才,太帅了!没想到你拉琴这么牛!你看下手机我全传给你。”
周知鸥礼貌点头:“谢谢你。”
“哎呀有没有谢不谢的,能认识你这么强的人我可开心了,但是!希望我明天不要和你分到一组。”顾惜挥挥手,“我先走了,明天见。”
小姑娘“噔噔噔”跑走了,周知鸥回忆了一下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自己都没印象。
张弦推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拦下要离开的周知鸥,“同学,等一下。”
突如其来,周知鸥眨眼,“唔,教授您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晚上有没有空和我们吃个饭,聊聊天,其他几位老师也想认识认识你。”
“咳咳!”周知鸥和裴觉身后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看去,眼熟,再看,这老头怎么在这!
“人家是焦阳的学生,别仗着焦阳现在不在就撬墙角。”
周知鸥后退一步,眼珠左右来回观察。
“爸,您也听了,他多有天赋听不出来吗?”
等一下!爸,爸爸!!!他是张弦的父亲!!!那岂不是是……
【他爸怎么了吗周周?】
那可是张弓!业内大拿!他们之前还偷拿了人家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