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霉的气味混杂着潮湿的气息充斥鼻腔，相较于温暖的地面，地下室的忽明忽暗，带着一股难以难于的腐朽气息。

鞋子踩踏声在地下室被放大，与此同时，车辆上锁的声音传入。

“你来了？这是要去哪？”祁郁川靠在奔驰的引擎盖上，一下将钥匙扔给山岛，空中划出来一道银黑色的曲线，随后钥匙稳稳落在了山岛的手中，他摩挲着奔驰的钥匙，又按了一下开锁按钮，越过祁郁川矮身进了驾驶座。

爬满青筋的手背附上方向盘，带着野性的张扬。

车窗降下，山岛抬眸，用那双蓝色的眼睛审视，“朱萸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一个小人物，用的着你这么费心？”

“彼此彼此，你不也照样对裴家那位那么上心，你敢说一开始接近对方不是因为穆家？”山岛嗤笑，“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不用装成一副斯文败类模样了祁总。”

祁郁川嘴角扯了扯依旧维持体面，“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叼出一根，朝山岛抬了抬下巴，“借个火，副驾驶上。”

“你在我车里吸烟？”山岛蹙眉，鼻尖翕动，似乎在闻着味道。

未被点燃的烟被食指与中指夹住，“当然没有，你的爱车，我怎么敢乱来……”

山岛将副驾驶的打火机递过去，好心替他打开，火苗篡夺着，烧到了烟，“朱萸，父母都是普通的公务员，从小学的是声乐表演，十二岁后改学了小提琴。她十一岁参加了一场比赛，由于疏忽，再也不能参加任何声乐播音比赛。”祁郁川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山岛的眉间纠得更深，“所以？是周知鸥害的？”

“什么？”祁郁川指尖腥红，被他的话问得恍惚，“自然不是，纯纯嫉妒心作祟。”

祁郁川继续道：“不过，朱萸本身就很优秀，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没有想到。”

山岛：“把烟熄了，我讨厌烟味。”

窗户摇上去一些，半截不到的烟头落地，“行了，知道你要给你家那位出去办点事，我也该回去了。”

山岛道：“别玩太狠，裴觉，是个好人。”

油门一踩，奔驰驶去，消失在视野。祁郁川用皮鞋鞋尖碾灭最后一点火光，踩着潮湿的霉味离开。

周知鸥打了个喷嚏，将空调打开。

“这鬼天气，冷死了。”他抱怨一声，刚哆嗦着坐下，手机就传来了铃声。

山岛？这时候给他打电话干什么？还是视频。

视频接通，只见山岛坐在车内，俊俏的脸蛋只露出半边，画面很抖，看起来是在摆弄什么，周知鸥叫了他一声。

“什么事小乖？”山岛非常随意地说，周知鸥被他说得脸上热了几分，调低了几度空调。

听到那边的“滴滴”声，山岛道：“开空调了？”

“太冷了。”周知鸥嘟囔，转而询问：“你这车好眼熟？祁郁川那辆？”

山岛只给他一个侧脸，目视前方，“嗯。”

周知鸥：“你开车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山岛：“当然是因为才出门这么一会儿就想你了。”

山岛说话没轻没重，给周知鸥臊得慌，“你，你别这么说话，不然……”我会误以为你喜欢我的，这可不对。

“嗯？为什么？不能想你吗？”

室内的温度上来，周知鸥的脸热热的，“谁管你。”嘴上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心脏都要跳成三十二分音符了。这样下去，任务还怎么做，他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将手机瘫倒在桌面上，山岛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山岛。

那次比赛回来，他就觉得不对劲，自己不对劲，山岛不对劲，哪哪都不对劲。

“当然是你管我咯。”山岛的声音从手机传出，周知鸥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屏幕，“那你好好开车不许和我说话了。”

山岛：“可是我开车好无聊，我不和你说话你能不能和我说话。”

周知鸥：“……说什么？”

山岛：“你给我讲故事。”

周知鸥：“……不行。”

山岛：“那我要和你说话。”

周知鸥：“我给你讲故事，你要听什么故事。”

话锋一转，周知鸥妥协了，丝毫没想到自己还有直接挂断电话这一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