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种可能性都让他心胆俱裂。他害怕看到阿尔诺斯眼中的震惊、悲伤，更害怕那随之而来的、可能毁灭一切的愤怒。阿尔诺斯的力量他亲眼见过，若因悲痛而失控，整个璃月或许都会陪葬。

不管摩拉克斯如何胡思乱想，阿尔诺斯也终归会回来。

天际传来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威压，阿尔诺斯归来了，带着他承诺的、来自遥远星海的礼物，龙瞳中还带着即将见到伴侣与未出世孩子的暖意和愉快。

然而，当他缩小龙躯落入巢穴，看到的却是空荡的巢，以及站在一边、面色苍白如纸、眼中盛满痛苦与恐惧的摩拉克斯。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他们未出世的孩子的气息，以及……破碎的死寂。

摩拉克斯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几乎无法成言：“阿尔诺斯……我……对不起……魔神入侵，我不得不……巢穴被余波……蛋……碎了……”

他语无伦次，试图解释那场战斗，解释他的不得已，但所有的语言在残酷的结果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阿尔诺斯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他金色的龙瞳从摩拉克斯脸上，缓缓移向那片被清理过却仍留有痕迹的巢穴。他带来的、蕴含着蓬勃生机的奇异矿石结晶从茫然的他的爪间滑落，滚到一边。

没有预想中的怒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声音。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阿尔诺斯沉默地走上前，巨大的头颅低垂，开始极其缓慢、极其细致地用鼻尖和爪子，将那些已经清理过但依旧零星的蛋壳碎片和干涸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带着一种让摩拉克斯心碎的麻木。

摩拉克斯心如刀绞。他上前一步，想触碰阿尔诺斯，想承担一切责任：“阿尔诺斯，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怪我，你……”

阿尔诺斯没有任何反应。他收集完所有能找到的残迹，用一股温柔的力量将它们包裹起来，形成一个漆黑的、光滑的圆球，张开嘴含进嘴里。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摩拉克斯，也不看璃月，巨大的龙翼展开，径直飞向高空，消失在云层之上。

自始至终，他没有对摩拉克斯说一个字。

摩拉克斯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茫然若失地跪坐在地上。

阿尔诺斯的沉默，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他恐惧和绝望。那沉默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瞬间横亘在他们之间，也仿佛抽离了摩拉克斯世界中最后一丝暖意。

他不知道阿尔诺斯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们之间，以及璃月的未来，将走向何方。只剩下失去孩子的剧痛和伴侣冰冷沉默带来的寒意，将他紧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