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声音透过口罩,有些沉,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今日以来最欢快的语气:“定定。”
林定对他笑了笑,抬起手挥了下:“……嘿。晚上好,江上夜游是不是很不错?”
纪屿轻轻嗯了一声,喉结微动,口罩后的唇角抿紧了,他有些紧张,静静等着她下面的话。
“……恭喜你拿了这么高的积分。我们……我很替你感到高兴。”
“谢谢。”他回道,语气开始局促,他更期待她这普通寒暄后真正的话题。
“歌真的很好听,每一首都很好听呢……”她继续道,“而且……”
纪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都带着微弱的期待:“定定,你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指的是那个吻,那个让他夜夜心绪不宁,却再未被提及的那个意外。
纪屿安静地等待着,林定终于开口:
“有的。”她抬起头直视他,目光复杂。
林定喘息平稳了,语气急促而直接,完全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也打碎了他的期待。
“纪屿,我确实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我请求你,一定不要跳那支舞,不要跳《悔约》!”
纪屿怔住了。
他看着她跑步后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不移,那颗刚刚因她出现而开始回温和隐隐期待的心,瞬间冷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过了这么久,她第一次重新来找他,聊的话题却不是关于楼梯间。不是关于那个意外。不是关于他们往日谈论的一切。甚至不是关于她自己。
而是为了阻止他跳舞。
为什么。
“给我一个理由?”他问,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比晚风更凉。
“我……我有原因的,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和你详细说……”林定咬着唇,脸上写满了挣扎和无力。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急切而睁大的眼睛,看着她试图解释却又说不口的焦急模样,先前心里的期待彻底碎裂,沉进了冰冷的江底里。
无法细说?她甚至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不屑于编造。
“你可以细说,我有时间听。”他还是选择了追问。
“我……”
“你也觉得我不能跳好吗?”
“我没有这么说……”
他感觉有些恍惚,眼前闪过今天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网络恶评……张哥和那些员工们算计难看的嘴脸……许栖铜嘲讽的冷笑……以及……眼前的人,身侧的包包里,若隐若现的工作证……她此刻的身份……她身为成子秋助理的身份……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零碎地拼接到一起,一个心寒到推断浮出水面。
她的难以启齿,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她现在是成子秋的助理,而他又是成子秋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如果他不跳,纯演唱的舞台上,也许成子秋就能有更大的胜算。她是不想让他在舞台上抢风头,所以来找他的?
他移开视线,望向黑沉沉的江面,声音里的温度褪尽,只剩下失望与难过:“定定,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阻止我跳舞的?”
“如果你是作为观众,或者我的朋友,那么,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他顿了一顿,语气越来越心酸,“但如果,你是作为成子秋的助理,那我就当没有听到。我不需要对手团队的人来关心我。”
林定的脸色瞬间不好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你告诉我,是你的艺人,派你来劝我的吗?”他轻轻地问,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
她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她是那个目光热烈,指着城市最高的大楼上的那块广告牌,期许他,鼓励他,十年内会成为顶流的那个人。